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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風雨歷程,黨中央反覆告誡全黨,密切聯繫羣衆是我們黨的最大政治優勢,脫離羣衆是我們黨執政後的最大危險。
黃金髮展期與矛盾凸顯期的到來,對密切聯繫羣衆提出了更高更全面的要求。黨中央大興密切聯繫羣衆之風,各地採取措施落實立黨爲公、執政爲民要求。與此同時,黨羣關係也出現一些新情況,面臨諸多新挑戰。
焦點之一:少數黨員幹部爲什麼要同羣衆“躲貓貓”?【記者】我們在採訪中常常聽到基層羣衆反映,現在“路是越修越好了,但一些黨員幹部離基層反而遠了;通訊是越來越發達了,而一些黨員幹部傾聽羣衆的心聲反而少了”。前不久,廣東佛山市一位幹部就違規徵地接受採訪時,用口罩矇住臉,稱“有權不上鏡”。這種“躲貓貓”現象說明什麼問題?
【張雲泉】(63歲,“人民滿意的公務員”、江蘇省泰州市信訪局原局長)這個話題,讓我想起縣委書記的好榜樣焦裕祿。焦裕祿時代的幹部是卷着袖子、褲管下一線,現在有些地方的幹部是開着小車下鄉檢查,百姓只能在電視上看到他們。很明顯,這些幹部距離羣衆越來越遠了。毛澤東同志曾要求幹部,“不擺老爺架子,不擺官僚架子,把架子收起來,跟人民見面,跟下級見面”。要知道,善於同羣衆打交道,這是共產黨人的本色呀!不與羣衆交朋友是摸不到羣衆心窩的。長期“躲貓貓”,會同羣衆越來越隔膜,聽不到人民的聲音,領導幹部就會變成“瞎子”、“聾子”。一個政黨,如果不能保持同人民羣衆的血肉聯繫,就會失去生命力。
【記者】共產黨誕生90年、執政62年,一直把根基深深植於人民之中,與人民保持着“血肉聯繫”。現在有的地方幹羣成了“油水關係”“蛙水關係”,一些幹部需要羣衆支持時,就“聯繫”一下羣衆;用不着時,便和你“拜拜”。您如何評價當前的黨羣、幹羣關係?
【曾業鬆】(中央黨校教授)我記得有機構做過一個“羣衆最喜歡的幹部類型”專題調查,結果“對羣衆有感情”排在了第一位。幹部與羣衆的位置該怎麼擺?是“對人民負責”還是“對上負責”?以作秀來代替做事,勢必會涼了羣衆的心。
【張雲泉】其實,近些年來,帶着感情做羣衆工作的好乾部也不在少數,不少地方和部門密切聯繫羣衆的好作風也在“迴歸”。針對羣衆反映強烈的機關“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的問題,各地也想了不少辦法,“服務羣衆工作做得好不好,創造條件讓羣衆來評判”。實踐證明,像“開門評機關”、“幹部大接訪”、下鄉與羣衆同吃同勞動這樣的做法,羣衆是歡迎的,是能夠拉進幹羣關係的。感情是雙向的,你帶着感情做羣衆工作,羣衆就會對你有感情。
焦點之二:決策是民生爲本還是追求表面政績?【記者】近年來,常常聽到一些幹部的雷人雷語,比如“我們不拆遷,你們吃什麼”“誰影響嘉禾一陣子,我就影響他一輩子”。能講出這些話的人,很難會從百姓的角度考慮問題。您說呢?
【陳淳】(61歲,被稱作“編外信訪幹部”的吉林省吉林市委原副祕書長)這些雷人的話深深刺痛了社會神經和百姓的心。我以前在接待上訪中,瞭解到一些地方在土地徵用、企業改制中,不進行深入的調查研究,制定補償標準時漠視羣衆權益。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多年來,在改革發展中做出巨大犧牲的不是大款,不是各級幹部,而是最基層的羣衆啊!我想問幹部,你在拍板決策時,有沒有捫心自問,羣衆在自己心中有多重?
【記者】在涉及拆遷徵地的矛盾中,爲什麼羣衆會抱怨,有些幹部嘴上說的是“執政爲民”,可在具體問題上卻站在羣衆對立面呢?
【陳榮偉】(44歲,湖南省嘉禾縣委書記)“嘉禾拆遷”事件中,原本地方政府搞商貿城是爲了城市發展,但強制拆遷使政府和拆遷戶形成了對立。這一事件過去7年了,可類似的矛盾在一些地方還屢屢升級,用損害羣衆利益的方式搞建設並未得到有效遏制。一些在幹部眼中的“利民工程”爲何會失去民心?就是因爲在羣衆工作中一些幹部有了私利,謀的是自己的形象和政績,滿足的是開發商的要求,而犧牲的是人民羣衆的利益。
【曾業鬆】說到底,還是幹部在決策中“爲了誰”的問題沒有解決好。公共財政應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但一些地方幹部卻是“取之於民,滿足特殊人羣之需”。幾年前曝光的鄭州惠濟區建狀似“白宮”的政府辦公樓事件,區裏財政緊張程度不說,徵地過程更是“暴風驟雨”。類似協議書、徵地補償合同的“大決策”,村民大多矇在鼓裏。這種勞民傷財、耗資巨大的形象工程,是羣衆最不滿意的。
【張雲泉】前不久個人所得稅法修正案草案向全國徵求20多萬條羣衆意見,可以說,在重大民生問題上廣泛聽取民意,正成爲政府部門科學決策體系的必要前提。再說,現在決策中有些幹部想蒙羣衆也蒙不過去。黨務公開、政務公開、網絡問政……這些形式越來越多地拓寬了羣衆參與決策的渠道。知情是取得共識的基礎,在羣體利益訴求多元的條件下,政府的行政意圖只要多公開,就能獲得良好的互動和配合,減少政策執行中的摩擦力。
焦點之三:羣衆工作越來越難做,是羣衆更“挑剔”了還是幹部不“適應”了?【記者】常聽到一些幹部感慨:現在羣衆工作越來越難做了。是羣衆更“挑剔”了,還是有些幹部們不“適應”形勢了?
【陳淳】這暴露的是我們幹部的“本領”恐慌問題。現在當幹部確實比以前難做了,有些矛盾和糾紛並非幹部的一句問寒問暖就能解決,幹部們有些委屈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們也要捫心自問,老百姓的一些訴求,得到應有的重視和化解了嗎?爲何會出現“小事炒大,大事拖炸”?當民衆的正當要求不能得到解決,長期遭到冷漠或粗暴壓制時,一個細小的事件就會升級。有的地方處理矛盾時動輒使用警力,我們那些警力可不是爲老百姓準備的呀!有的幹部總是強調“民風剽悍”,其實這類詞彙恰恰是少數幹部不適應新形勢,掩蓋工作不力的藉口。
【記者】我們接觸的一些基層幹部談起幹羣矛盾時“倒苦水”,有的認爲自己兩頭受,做了大量工作羣衆也不買賬,因此遇到矛盾時乾脆繞開,您怎麼看待幹部這種心態?
【張雲泉】我的看法很簡單,沒有學會受委屈的幹部,就不是一個成熟的好乾部。在20多年的信訪工作中,我幫上訪羣衆解決難題,常要跑好多冤枉路,而且常常被誤解。可爲了讓羣衆滿意,黨員幹部就要迎難而上,處理一般人不願處理的難事、煩事和“窩囊事”,受常人不能受的冤枉氣,撲得下身子,受得了委屈,才能換來羣衆的信任。
【曾業鬆】面對少數羣衆一時“不領情”,我們不能埋怨和指責,而應從自身來加以反思,要深入細緻地做好羣衆工作,千方百計讓百姓“從心裏認可”,要把“讓人民羣衆滿意”作爲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只有撲下身子瞭解羣衆真實意願,設身處地解決羣衆真實困難,我們的工作才能經得起實踐、歷史和人民的檢驗。
焦點之四:多元訴求,能否讓羣衆把你當成“自家人”?【記者】善做羣衆工作是我們黨的“看家本領”。毛澤東當年在西柏坡,稍有閒暇,就去教農民如何種水稻。人民調解制度,也是戰爭年代在根據地產生的。如今,爲何會出現羣衆工作“老方法不管用、新辦法不會用”的現象呢?
【陳榮偉】當前,黨羣關係、幹羣關係出現一些新情況、新問題,影響和制約黨羣幹羣關係的深層次矛盾日漸突出。雖然我們探索了諸如溫嶺的“民主懇談會”、“公安大接訪”等新形勢的羣衆工作,但不少幹部仍存在不適應症。有一次,一個上訪戶到縣委找我反映情況,我正跟別人談事,他打斷我。我說:“我有事,請等一會。”他反問:“老百姓的事還不大?”一下子點醒了我。前蘇聯共產黨執政地位的失去,教訓就是脫離羣衆。
【陳淳】今天的羣衆工作,與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羣衆權利意識逐漸增強、權利訴求不斷增加。能否始終站穩羣衆立場,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能否協調“利益關係”,能否擺正“權力與權利”的關係。
【曾業鬆】當前羣衆工作日益呈現複雜性。如何增強羣衆工作的有效性和針對性,除了真心實意對待羣衆,還需要構建科學有效的利益協調機制、訴求表達機制、矛盾調處機制、權益保障機制。只有把涉及羣衆的民生、民主問題解決好,才能贏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