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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脫褲乘地鐵』後,『裸騎』———『世界裸體自行車日』(World Naked Bike Ride Day)也來到了廣州。將這舶來品廣州『本土化』的,是一名年僅18歲的青年。
一周前,這位網名『嘻血野驢』的少年,在自己的QQ空間和三個自行車愛好者的論壇相繼發出了『廣州大學城首屆「裸騎6·25」』的召集帖,將『裸體騎游』的時間定於25日20時,騎游線路,從廣州大學城北亭廣場出發,繞大學城內環路一周結束。參加者定為10-30人,年齡不限,男女均可。活動的口號是:凸顯(編者注:原文為『突顯』)個人的獨立尊嚴,抗議單車族在馬路上的脆弱處境———『脫光,只要你敢!』
就此,一場轟轟烈烈的『裸騎』,開始從網絡向民間發酵。
對此,大學城方面表態稱:不會阻止,但根據國家《治安管理處罰法》以及考慮到對大學生道德風尚的健康引導,將禁止『裸騎』活動全裸,而且參與活動本身人數不能超過200人。『嘻血野驢』也尊重了有關方面的提醒,將活動名稱改為『赤身騎行』,並禁止『全裸』。但最終,『裸騎』還是宣告『流產』———24日『嘻血野驢』發帖稱:『首屆大學城「赤身騎行」主題活動,因「嘻血野驢」個人原因,所有活動一律取消,在此聲明道歉,接受批評。』
聲明發出後,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6月25日傍晚,記者致電『嘻血野驢』工作的車行,他的同事說,『嘻血野驢』當天休假一天。
在這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同事看來,這位小同事很有個性,但有時做事會相對欠缺考慮。『他一開始叫我參加,我接受不了。因為參加了以後,我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我的朋友和社會。』這位同事說,『但是「90後」都是很有個性的,加上這個活動本來也不違法。但突然間不讓他搞了,他心裡肯定會有一些想法的。』據這位同事透露,車行老板也『頂不住了』,在24日勸他將活動取消。
-活動發展路徑圖
6月18日上午
『嘻血野驢』在網上發帖征車友,號召網友參加廣州大學城首屆裸騎,引起網絡熱議。
6月22日
廣州大學城管委會方面表示,對於有商家將在大學城舉辦『裸騎』活動,不會阻止。
6月23日下午
『嘻血野驢』更新帖子,將『裸騎』改為『赤身騎行』,全程禁止『全裸』參加,並公布更為詳細的活動細則。
6月24日傍晚
『嘻血野驢』宣布因個人原因,所有活動一律取消,並於當晚關閉某論壇帖子。
-對話
活動的組織者是一名18歲的外來打工青年,他坦言———
對社會責任感有了認識
2010年高考,『嘻血野驢』沒能考上大學,但這並沒影響他既定的單車出行計劃。他用三個月時間,完成了自己的『偉大計劃』———從老家安徽出發,騎自行車穿行11個省市區,行程五千公裡。
2011年,『嘻血野驢』南下廣州打工。
最初在家人的介紹下,他進入了一家塑料工廠,成為了模具部的學徒———『待遇極差,每天工作9個小時,一個月上28天,老板廠長每天輪流查崗。理論上包吃住,實際沒早餐,中午晚上都是一素半葷,還不管夠。下班以後沒有任何娛樂項目。我熬過了30個孤獨的夜,只能與手機小說為伴。』因為『不愛這份工作』,他很快離職。5月份,進入了廣州大學城一間自行車行工作。
6月18日,他發帖號召『裸騎』以宣傳低碳出行。『嘻血野驢』得到了車行老板的支持,給參與者提供了免費單人車、雙人車、更衣間,他想到了參與者可以彩繪、攝影,甚至提出了騎行結束後,參加者可以AA制去北亭村消夜,但卻沒考慮活動本身可能帶來的非議,幾乎沒有考慮怎麼登記、組織、維護現場秩序,甚至沒有考慮是否違法。6月24日中午,在他發帖宣告『活動流產』前,記者與他有過一次對話———
羊城晚報:為什麼會有『裸騎』的想法?你怎麼看待這種行為?
『嘻血野驢』:『裸騎』活動在很多國家都舉行過,我很認同這種做法和理念。我本來就喜歡自行車,覺得自己有義務來推廣單車文化,倡導綠色出行。
羊城晚報:為什麼非要裸不可?
『嘻血野驢』:裸到什麼程度是大家自願的。我們的主題還是『綠色環保,低碳出行』,裸體只是一種形式問題,目的是能引起大家的關注,同時也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展露單車愛好者的個性。
羊城晚報:作為發起人,事件的發展在你的預料中嗎?
『嘻血野驢』:最開始發帖的時候,我只是想舉行十幾人的小活動,沒想到它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圍,很快就被轉載了,引起了很多媒體的關注,還面臨很多方面的壓力,包括我工作的車行也開始不支持我了。
羊城晚報:你後來發帖由『全裸』改成『半裸』,就是因為壓力嗎?
『嘻血野驢』:這個活動裸到什麼程度不是最重要,關鍵是這個活動能不能進行下去。我沒特別關注輿論的問題,他們說什麼我也不在乎。
羊城晚報:有沒有擔心過別人會說這種行動有傷風化?
『嘻血野驢』:我不擔心,這個我都無所謂。主要是想表達自己的想法,做我想做的事情。
羊城晚報:整個活動進行下來,你有什麼收獲嗎?
『嘻血野驢』:有,我對公安局有了更多的了解。當然也對組織這種單車活動、大型公益活動有了更多的經驗,包括法律責任和法律知識方面。對於搞一個公眾活動的社會責任感也有了認識。
-警方回應
沒有收到活動申請
原定25日晚上在廣州大學城舉行的『祼身騎行』活動因組織者『個人原因』取消。25日下午,番禺區警方接受羊城晚報記者采訪時否認給主辦者施壓,令此次活動腰斬。
番禺區警方表示,他們得知這次活動後,曾要求主辦者『不管出於何種良好的意願和目的,但都應按照相關規定遞交集會申請,經過批准方能舉辦此次集會』。不過,警方一直沒有接到此次活動申請。
-專家視點
少考慮動機多關注結果
用『裸體』騎行的方式來倡導綠色低碳出行,這個手段與目的之間的『高低反差』引人深思。中山大學公益慈善研究中心秘書長朱建剛教授指出,出格的宣傳方式,往往是為了引起社會主流的關注。社會不應總戴著『裸』色眼鏡,而要探討行為主體是否『為裸而裸』,結果是否對社會有利。
朱建剛認為,用『裸騎行動』來宣傳低碳環保的行為很正常。因為公益本身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事情,比如說主張低碳,平時很難被主流特別關注。人們要宣傳公益,肯定希望它能夠引起關注,但是要引起關注就必須符合主流的一些愛好,『社會主流群眾的公民素質目前可能還不是特別高,帶有色情、暴力的東西比較容易能吸引眼球』。
『我們是把眼光都集中在裸體上,還是把眼光集中到他要講的問題上?這纔是重要的。』朱建剛說,面對現代社會的公共行為,公眾不應該去考慮動機,而是應該考慮結果到底有什麼正面的作用。就像做志願者服務一樣,『哪怕你就是想出點名、獲得一些成就感、提昇自己的能力,你去做志願者,我覺得都是可以寬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