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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捨小鎮一角
位於舊金山以北的斯科捨是美國最後一座企業所有的城鎮。近150年來,擁有這座小鎮的伐木公司包攬了全部市政服務,為鎮上員工提供近乎『從搖籃到墳墓』的優厚福利。然而,隨著斯科捨在破產官司中待價而沽,習慣由公司大肆包辦的小鎮居民開始變得茫然。
曾經的『伊甸園』
斯科捨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863年。當年太平洋木材公司在舊金山以北的茂密森林中作業,為安置伐木工人而建造了這座小鎮。歷經公司幾代悉心經營,斯科捨成為工業時代的『伊甸園』。
在斯科捨,教堂、學校、郵局和住宅一應俱全,所有運營費用幾乎全部由太平洋木材公司買單。鎮上還有一座發電廠,在電力尚未普及的年代,斯科捨甚至先於白宮使用電力照明。每年聖誕節到來時,公司扮演聖誕老人的角色,不僅在鎮上張燈結彩,還向居民派發禮物,給每個孩子送玩具,向每個少年發零花錢,還發給每戶家庭一只火雞。
待售的『天堂』
隨著美國經濟轉型,太平洋木材公司的經營每況愈下,號稱『伐木工天堂』的斯科捨因此喪失往日光彩,成為有待出售的破產資產。
斯科捨如今只有800多名常住居民,與全盛時期不可同日而語。近年來,太平洋木材公司債務纏身,加上受制於禁止砍伐的法令約束,經營情況直線下降。為維持下去,公司裁員三分之二、關掉兩座工廠,取消斯科捨的聖誕慶祝活動,還出租了鎮上的空置房屋,但最終還是在2007年宣布破產。
一年後,斯科捨成了『馬拉松資本管理公司』名下資產。這家來自紐約曼哈頓的對衝基金計劃今年向市場公開出售斯科捨。公司估算,僅鎮上地產就價值5000萬美元(其中鎮上旅店的市價約為250萬美元),每年還能節約數百萬美元的維修養護費用。
為使斯科捨順利脫手,『馬拉松公司』斥重資養護,翻修了鎮上的公園、運動場和一個由紅杉木原木建造的劇場。公司保持甚至增加了鎮上的大部分職位,與教堂簽定了年租金1美元的租約,還將鎮上住宅粉刷一新。聖誕來臨時,『馬拉松公司』也開始扮演聖誕老人的角色:在鎮上點亮聖誕樹,向居民分發增添節日氣氛的花環和橫幅。
為挽救斯科捨,『馬拉松公司』為鎮上居民定下嚴苛規矩:不許隨便擺攤,不許有『吵鬧、危險、不道德和觸犯他人的行為』,不能在便道上修車,不能在屋外晾衣服,不能在院子裡堆積垃圾,甚至不能在『入戶樓梯上斜躺或作不必要的停留』。此外,『馬拉松公司』還嚴格監視用水用電情況,對消耗過度的居民予以警告。
一切的一切,都為吸引潛在主顧。對於來斯科捨投資的企業,『馬拉松公司』提供優惠租約,被一名投資者稱為『整個加州最優惠的租金』。聖誕期間,公司推出優惠房租,簽約租賃鎮上最高級住宅可立減租金500美元。
『被包辦』的居民
按照『馬拉松公司』的計劃,斯科捨最終將成為一座普通城鎮,鎮上居民將擁有自己的房屋,自主選舉市鎮官員並最終掌握自己的命運。然而,對於習慣公司包辦的斯科捨居民,這樣的前景似乎並不值得憧憬。
對於『馬拉松公司』近乎寄宿學校的嚴苛管理,斯科捨居民出奇的順從。原因或許在於,當地居民捨不得離開斯科捨,只好逆來順受。『人們害怕公司把他們趕出家去,』加州一名了解情況的記者告訴美國《新聞周刊》。
談到未來,鎮上居民斯特凡尼·傑弗斯說:『我在這兒住了這麼長時間,我不知道能去哪兒。』說這番話時,他坐在自家廚房的冰箱前喝著咖啡。只不過,這廚房和冰箱的產權都是公司的,只有冰箱門上的磁貼是傑弗斯旅行時自己買的,就連那些旅行也是公司出的錢。
在公司掌管一切的年代裡,斯科捨居民對太平洋木材公司有著真摯的感情。從19世紀到20世紀80年代,墨菲家族是太平洋木材公司的實際所有者。『墨菲一家是最酷的人,』鎮上居民至今如是評價。1972年,墨菲家族第三任首席執行官斯坦伍德·墨菲早逝,鎮上所有人都參加了葬禮,那天被稱作斯科捨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另一方面,斯科捨居民對公司服務的依賴近乎可笑。鎮上現任房管員蘇珊·普萊爾說,無論何時,哪怕只是換個燈泡,鎮上居民也要求物業上門服務。對此,普萊爾建議人們,自己動手就好。有一年冬天,一名婦女在一周內3次將自己鎖在門外,每次都讓物業鑰匙保管員免費上門服務。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