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姆渡文化牙雕

　　▲骨雕鳥背面

　　▲陽鳥石璧

　　▲蘇昭傑收藏的大墩子大汶口文化遺址出土的獐牙鉤形器。

　　本報記者張向陽

　　一件民間收藏家收藏的獐牙鉤形器成為解開象牙梳八卦圖之謎的一把鑰匙，它佐證了這把新石器時代的象牙梳上刻畫的是『中國早期的陰陽八卦圖』，可以說是易經的濫觴期。這比通常認為的易學萌芽於商周之際要早兩千年以上。

　　獐牙器上的神秘符號

　　民間藏家尋寶

　　無獨有偶，臨沂市收藏家蘇昭傑先生所收藏的一件屬於大墩子大汶口文化遺址的刻符獐牙鉤形器為象牙梳的『八卦圖』之謎破解提供了一把鑰匙。

　　據張學海先生介紹，大墩子遺址位於江蘇省邳州市，與山東臨沂距離很近。學術界有人把大墩子遺址當做大汶口文化的一個類型，根據地層堆積分上、下兩個文化層，上文化層是大汶口文化，可分為早、晚兩期，相當於大汶口文化早、中期；下層屬北辛文化晚期。大汶口文化的墓葬普遍有隨葬獐牙和獐牙鉤形器的風習，有的還隨葬豬頭、豬骨以象征財富。有專家認為，獐牙鉤形器代表了中國新石器時代骨、角、牙器制造業的最高水平。

　　蘇昭傑是山東省臨沂市交通工程公司的一名退休乾部，他熱心收藏，20多年來，癡迷於蒙山沂水之間，跋涉於東夷文明故地，與東夷文化結下了不解之緣。2007年，蘇昭傑來到與山東搭界的江蘇邳州，從大墩子村的一個村民手中看到了太陽石璧、骨雕鳥及獐牙鉤形器等，這些器物都是當地村民在耕作時從田間撿得的，撿回來就扔在窗臺等處，任其風吹雨淋日曬，並不當回事，但對蘇昭傑來說，卻是如獲至寶。

　　張學海說：『獐牙鉤形器在大墩子遺址中出土最多，在考古中發現大汶口文化墓葬中，許多墓主手持獐牙，這些獐牙的作用是什麼？目前推測，應該屬於神器，或巫師專用的器具。』蘇昭傑在村民家所見的獐牙鉤形器柄上，發現有些特殊的符號，這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秘符號竟是八卦

　　佐證象牙梳的身份

　　資料顯示，蘇昭傑收藏的這件獐牙鉤形器，是迄今大汶口文化出土的100多件獐牙鉤形器中唯一帶卦符形符號的一件。這件獐牙鉤形器高11.4厘米，由獐牙和鹿角質扁圓柄組成，上部左右嵌入獐牙，柄下端有穿孔，和常見的獐牙鉤形器一致，不同處為柄的兩面均有刻符。蘇昭傑不知刻符有何意義，他請教了臨沂市博物館的李玉亭研究員，兩人反復研究，覺得像八卦符號，但事關重大，不敢確定。

　　他們於是進京，向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原所長劉慶柱先生請教，劉慶柱進行了鑒定，並推薦他們找研究東夷文化的專家張學海進一步鑒定。如果是當時刻的卦符，就是新石器晚期的文物，那將是中國文化史上的重大發現。劉先生十分肯定地說，『請研究東夷文化的專家再鑒定一下，如果對的話將是國寶級的文物。』這話讓人感到了其中的分量。

　　張學海認為，大墩子遺址是以大汶口文化為主的遺址，上世紀60年代兩次發掘，共發掘大汶口文化墓葬330餘座，分屬於大汶口文化早、中期。其中近80座墓的死者手部放置獐牙或獐牙鉤形器。獐牙鉤形器是大汶口文化的典型器物，不見於其他文化，所以這件獐牙鉤形器肯定屬於大汶口文化。他認為，器柄兩面的刻符是八卦刻符，包括後來的陰、陽爻符號，坤卦、震卦等卦形。這些符號是當初所刻，不是後來刻上的。

　　中科院考古學家王昌遂教授和研究自然科學史的武家壁教授研究後也認為，骨器上的刻符前兩個是卦象，後面的字是合文表示上下，全部合起來表示『天上地下(神抵)』。獐牙鉤形器柄上的刻符與《系辭》中八卦卦形符號完全相同，無疑是大汶口文化時期先民刻畫的原始卦形。

　　張學海認為，刻有八卦符號獐牙鉤形器的面世，證明八卦起源甚早，大汶口文化人已確定陰陽爻的基本符號，並由此構成若乾卦形，所發現的八卦符號，當然跟已經發展成熟的《易經》不能同日而語，但可以說是易經的萌芽狀態，這比通常認為的易學萌芽於商周之際要早兩千年以上。事實證明易學源遠流長，其源頭可能在海岱地區的大汶口文化，在漫長的發展過程中逐漸積累完善最終形成儒家的重要經典《易經》。同時，也可以推測用大汶口文化這種刻有八卦符號的獐牙鉤形器隨葬的墓主人應當是巫師之流。

　　遠古的太陽鳥崇拜

　　山東與江浙文化聯系密切

　　除了獐牙鉤形器，蘇昭傑還收藏一些大墩子大汶口文化器物，陽鳥石璧、骨雕鳥等，太陽石璧和骨雕鳥背面的陽鳥刻畫，都是東夷部族崇拜太陽的藝術表現。

　　記者看到，他收藏的陽鳥石璧，以璧好為太陽，在好外的璧肉內沿刻一周鋸齒紋光芒，構思巧妙；在太陽下部的璧肉上刻一鳥靜立，頭右尾左，豐尾展翅，姿態逼真。此外，還有骨雕鳥，背面平底朝上雕刻陽鳥紋。太陽由一雙鳥承托，鳥形對稱，修頸圓目長喙，雙頸相向回轉，擁護太陽左右……

　　根據《山海經》《淮南子》等古籍的記述，中國遠古時代太陽神話傳說中的十日是帝俊與羲和的兒子，它們是長有三足的太陽神鳥，是金烏的化身。因此『金烏』也作為太陽的別名，也稱為『赤烏』。這些神話反映的是先民對太陽和鳥的崇拜。張學海認為，這類陽鳥圖像在大汶口文化分布區發現，對海岱地區的東夷族的太陽崇拜和鳥圖騰說在考古上提供了有力的證據。

　　張學海介紹，在浙江的河姆渡文化，同樣存在著太陽鳥的刻畫。浙江餘姚河姆渡文化遺址出土的象牙雕刻『雙鳥朝陽紋』———兩只鳥頭相對，供護著一輪蒸騰著烈焰的太陽；同遺址出土的『雙頭鳥紋』———兩只鳥體相連，頭相背，太陽位居中心；而與大汶口文化大致同時的仰韶文化也出土過『神鳥馱日圖』，此後的漢畫像石中也有金烏。

　　『這說明在五六千年前的海岱東夷文化和江浙文化之間有著密切的文化交流。』張學海說。大墩子遺址陽鳥刻畫和八卦符號的發現，把日中有赤烏神話傳說和八卦的起源，指向了五千多年前的大汶口文化，這一發現展示了史前東夷文化有著很高的思想水平，也說明東夷部族對中華民族文化的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無字天書』壓箱底

　　何時『出山』展魅力

　　毫無疑問，獐牙鉤形器上的八卦符號，得到了權威專家的認可。蘇昭傑心裡充滿了興奮和激動。用他自己的話說：『通過對文物的收藏、、研究，認識了中華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我為我們國家有這樣燦爛的文明而驕傲。這件國寶不是我個人所有，希望引起政府有關部門的重視，最終還是要捐獻給國家。』

　　當象牙梳作為大汶口文化的代表文物之一，在國家博物館裡向全世界展示五千年前陰陽八卦天地圖的神秘和奧妙時，而同樣重要的八卦刻符獐牙鉤形器，卻因種種原因仍然靜靜地躺在蘇昭傑先生的收藏箱裡，讓人不能不感到遺憾。我們相信，隨著專家學者對八卦易學研究的深入，中華文明起源的探尋一定會取得更大的突破，蘇昭傑先生珍藏的這件佐證八卦起源的國寶，也一定會得到世人的關注，早日再展大汶口文化遺產中『無字天書』的獨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