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劉曉珍著灕江出版社--
14韓獻林因哥哥已有功名,自己並不敢懈怠,一力下工夫練武習文。
轉年春天,韓獻林去保定再次參加省試,旗奶奶又找人給他通關係上下打點,他自己也爭氣,這次考試列爲丁卯科武舉第一名。隔兩年他又去北京參加全國會試,考中巳已科進士。韓獻林並沒急着回家,在京城把皇軍園林都遊覽了一遍,想着如何仿照着把自家宅子新建了。
韓士成在自家院子裏也琢磨着要重新蓋宅院。韓家自獻琛中了舉人,獻林進了進士,富戶錢商、親戚朋友、同鄉好友……往來酬酢不斷,就連以往不大登門的舉子士人也都開始露面了。
韓獻林回來了,韓士成和兒子商量:“要蓋就蓋個像樣的。這一二十年我每到南邊運糧,回來時都要捎些上好的木頭石料回來,料也備了不少。你麻煩工部的朋友描了圖紙來,再求他們給咱推薦些上好的木工、石工師傅來,咱再把天津本地的能工巧匠網羅些來,好好蓋他個大宅子!”
獻琛的心不在這上。那杏紅自被他帶回楊柳青後,起先獻琛心還熱的一盆火炭,見天逮着空就往那跑,來往了小一年,新鮮勁兒過了,又討厭杏紅只知道不停地和他要錢買這買那,隱約還聽說她揹着自己不乾不淨的招惹男人。想她畢竟是一個風塵女子,後悔自己當時一時衝動,千里迢迢帶個婊子回來,就露出想了斷的意思來。那杏紅哪是好甩的,開口要五萬銀子。這麼大宗的數目瞞着爹是萬萬不可能的。韓獻琛苦惱不已。
新房子造好了,不僅高大,氣派,木雕、石雕、磚雕都精美異常。新房落成那天,楊柳青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來了。金泰風看着大房子讚歎不已:“都說當官的有錢,可我這知縣別說這輩子,就是下輩子也住不上這樣的房子——獻林的缺下來了,是貴州普安營守備。要說呢,缺是差了些,雲貴地區本就荒山野嶺,蠻夷之地,再加上這些年兵荒馬亂,補的又是武職,世侄這一去……”韓士成聽說兒子的缺下來了,想自己家裏真要有做官之人了,可聽說補的缺,自己兒子去了不像做官,倒像流放一般,這官不做也罷,就說告病。
喬三鬼也來了,突然,他叫道:“龍是皇帝家才能用的,先聽說你家要起故宮,居然還敢雕龍,真是起了謀反之心嗎?”韓士成忙走過去,見喬三鬼擡頭對着房檐下垂下的一塊木雕大聲嚷嚷,來參觀賀喜的衆人聽了都聚了過來。韓士成不動聲色地笑笑:“這是鳳不是龍。我韓家不過一介土財主,能吃多大碗的飯。九五之尊的龍是隻有皇家才能用的,我怎麼能不知道,要犯這個忌諱呢?”
喬三鬼和韓士成起爭執時陳千海也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看着,他也早聽說韓家要在楊柳青地面起小故宮,心裏着實吃驚不小,剛聽喬三鬼說居然雕了龍,他心裏未免一喜,想要真是龍,那可真是天要滅韓家了。聽了韓士成的解釋,他也把各種雕刻細看了一遍,偏偏沒發現一條龍。
喬三鬼不甘心,見大門兩旁的石鼓套着罩子:“莫非有什麼稀罕圖案?就這一對寶貝還罩着?”說着就彎腰要揭罩子。韓士成忙過來攔住了他:“萬萬不可,我們家這一對石鼓是鎮宅之寶,除了家裏有大事、來了重要客人,我們是不示人的。”
金知縣看着大宅子,要把自己的女兒許給韓家。韓士成哈哈大笑:“這樣從天而降的好事,我求還求不來呢。咱們定個日子,就着這新房子的喜氣,選個吉利日子,把婚事就手辦了。”韓獻琛偷偷相看了女方,只見這知縣女兒粗眉大眼,肩寬臀肥,比起杏紅差得遠去了。想到要和這樣的女人廝守一輩子,十萬個不願意。
韓士成同幾位妻妾商量過獻琛的婚事,回到旗奶奶回到房裏歇息,摟過她手伸一摸,抽出來一看,驚叫道:“我記的你的月事早絕了,怎麼又有血了呢?”旗奶奶輕嘆口氣:“我也不瞞你了,我這毛病時間不短了,吃了好些藥,就是不見效,最近反倒厲害了呢……我就是個短壽的命。”韓士成輕擦去旗奶奶臉上的淚:“明兒我就帶你去天津城裏請大夫去,咱找最好的名醫好好瞧瞧。”
韓家和金知縣家過了禮,定了日子,獻琛和知縣女兒的婚禮就要舉行了。婚禮前一天,獻琛跑到杏紅那兒,放下二十兩銀子,杏紅想細問他的婚事,獻琛推說還有事,匆匆走了。杏紅看着他逃避似的背影,掂掂碎銀子冷笑:“錢是越來越少了,這點銀子打發叫花子還差不多。我杏紅是什麼人啊?姑奶奶可不是這麼好甩的。別把我惹急了,我非得鬧一出好的來讓你們瞧瞧。你們韓家不是一心想攀高枝要臉面嗎?我非得給你們個天大的臉不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