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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年央視春晚大幕落下,其轟動效應與獨特作用依然銳不可當。這個已走到第三十個年頭的春晚,究竟是三十而立,還是不夠給力?其明顯的亮點與不足何在?對此,本報記者特別采訪了五位津門文化藝術名家,邀其從專業角度為讀者品評暢談春晚。

羅澍偉
羅澍偉(天津社科院研究員、歷史民俗學家)
文化也要“三個”面向
今年的春晚不乏亮點。首先,舞臺避免了越來越走向奢華的狀況,今年是朴實大方,符合每個演出的情境,更突出了我們文化的民族性、科學性、大眾性。然後,今年群眾參加春晚的節目更多了,給人無限感動。雖然跟專業的比起來仍顯稚嫩,但這是把文化推向大眾非常重要的一環。
在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背景下,我們的文化建設也要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這次春晚,我們在文化大發展上的努力值得肯定,做出了特色,別具一格。但是不是沒有可挑剔的了?一定不是。13億人的大國,照顧到方方面面,是怎麼絞盡腦汁也會有不盡人意之處的。相比之下,今年的歌舞類節目創新顯著,而語言類節目則顯得貧乏,在內容和表演上都沒更多新的東西。有些小品等於是把相聲的外延擴大,就像群口相聲一般,沒有跟緊時代的步伐,或有些太誇張。
趙本山的因病缺席,我覺得也很正常,一個演員能夠佔據春晚21年,不見得是好現象。今年推出大批新人新作,使舞臺形象、演出內容煥然一新,是一大成功。我們如果總在原來的基礎上重復,沒有創造力,我們的文化就沒有辦法發展。文化首先要大發展,纔能大繁榮。春晚是最能體現中華深厚文化傳統的節目,現在已經成為我們新民俗的一部分,13億人都對春晚抱非常大的希望。如果以這種速度和模式不斷地改進、創新、發展,相信明年的春晚會更贏得觀眾。
蔣大為(著名男高音歌唱家)
歌舞出彩有創新
春晚三十年,這次頗具特點和意義,我覺得蠻好看。一方面是舞臺非常漂亮,運用高科技,把聲光電配合得比較極致。央視下了很大力量,我看到每一塊景都可以昇降,全用的是LED,有的場景完全就是3D的感覺。另一方面,歌舞節目很出彩,色彩豐富幻化,比如我的節目就和舞蹈組合在一起,這種有機聯合很有新意,讓大家感覺不是那麼單調。
今年的歌曲大多以獨唱為主,不像往年都是大合唱,雖然我們唱的歌也有壓縮,但是核心部分都有保留,這樣會給人比較完整的感覺。而且,今年延續了真唱,盡管現場有點小漏洞,但觀眾也會理解。因為場地太大,尤其麥都吊在頂上,我們歌手聽起來有些難度,唱的感覺跟以往在舞臺完全不同,有點不習慣。但我覺得,我們還是喜歡真唱的感覺,因為感情是真誠的。

李志邦
李志邦(天津群眾藝術館館長、作家)
語言類節目“不接地氣”
今年春晚的舞美堪稱歷年來最成功的,舞臺直接搭到了觀眾中間,可以看到整個舞臺,表現力一下子豐富多了。而且LED大屏的配合,讓舞蹈等大場面節目有大感覺,相聲小品之類的小節目有小味道,是最成功、最絢麗的舞臺。
整場晚會最不成功的是語言類,春晚小品不是離了趙本山就不行,但趙本山的成功是因為他的小品具有強烈的生活氣息。語言類節目應該是看熟臉的地方,這次嫁接了開心麻花劇組的演員,觀眾都不認識,他們的包袱抖著也沒感覺。今年小品題材不接地氣、沒有生活氣息。相比之下,最好的還是黃宏的《荊軻刺秦》。我尤其不喜歡今年的相聲,春晚這樣的舞臺本來給相聲施展的空間就少,曹雲金作為咱們天津娃娃,他能登上春晚也應該鼓勵,但他的相聲改編自老段子《學歌曲》並不成功。另外今年都是真唱,但效果不好,歌手們走音跑調都很嚴重,連王菲陳奕迅也不例外,挺讓人失望的。
今年的好節目顯而易見,如空中雜技與LED大屏幕相結合,竹林中的景象無論技巧難度還是美感都令人難忘。特別是楊麗萍的舞蹈《雀之戀》絕對稱得上經典,從服裝造型到舞美燈光設計等細節無一不精,是近年來我看過最好的舞蹈。可以看出,春晚總導演哈文想創新迎合年輕觀眾,對她做出大膽嘗試的勇氣也需要予以肯定。

趙玫
趙玫(天津著名作家)
希望在精品上下功夫
看得出走到第三十個年頭,今年的春晚比較有想法;但說實話,晚會上新的創意較少,精品之作也較少。一個好作品的產生不在於有沒有趙本山,而是創作本身有沒有出精品。像陳佩斯、趙本山在春晚舞臺上的作品至今重播依然可以引人發笑,證明這臺晚會有力作留在觀眾的心中。舉個例子,周傑倫唱的《菊花臺》(電影《滿城盡帶黃金甲》片尾曲)傳唱度很高,讓人永遠想聽,原因是它作為電影的一個部分,跟宏大的背景要相匹配,所以創作得特別講究,單獨去創作一首歌與有大的背景創作的要求是不一樣的。越是有觀眾看,春晚的創作者越該把所有作品按最高要求去做,給予最充足的時間去做好。
楊麗萍是我特別喜歡的一個舞蹈演員,今年春晚她給我留下的印象特別深。在春晚舞臺上,所有的作品都應該像楊麗萍這樣,纔能被老百姓所欣賞。楊麗萍的《雲南印象》首演時我曾看過,她的創作態度值得學習。從最早的作品《雀之靈》到今年的《雀之戀》,每次她都演孔雀,今年服裝做得特別厚重,裙擺很大,舞美也配合新造型有變化,可以說她是整臺晚會的最大亮點。我對春晚的建議是,在喜聞樂見的基礎上要有人文精神在,在創作上要在精品力作上下工夫,而不是只在這一“骨節”上使勁。

張春生
張春生(天津社科院文學研究院所長、文史館館員)
建議做到四個“平”
今年春晚給我的印象是,在三十年這個重要的結點,產生三個變化。第一,結束曲告別了《難忘今宵》,是一個時代結束的標志之一;第二,春晚把三十年進行自我總結;最後是以趙本山為代表的演出風格離開春晚。如果說以前的春晚是創造搭建一個文化制高點,形成新民俗的話,今年的春晚進入了一個保持節慶舞臺的階段。“春晚三十年”有一定歷史厚度,舞臺上李谷一張明敏等經典作品的回顧,給予觀眾懷舊、回顧的機會。另外,他們的新搭檔、新組合也給觀眾一定的感動。今年的春晚真正把年的意義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結合在一起,既有春節的祥和,又凸顯了小家的祥和,兩者都被緊緊抓住,可以看出這是一臺精心打造的晚會。
“歡樂”和“家庭”是今年春晚的核心所在,舞臺搭建與舞蹈音樂是除夕夜的一個亮點,但小品和相聲仍然是春晚的軟肋。如果說音樂類節目是一種喜慶的表現,不能不看到,語言類節目對春晚的解讀不是很成功。郭冬臨的小品給人一定印象,馮鞏、周煒的作品有些不得要領。春晚語言類節目除笑聲外,還要把老百姓關心的東西結合起來。回顧馬季的《一個推銷員》《五官爭功》,有節日的喜慶,也揭示了社會現象。現在歌舞節目把氛圍烘托上來,語言類節目只剩下了表演。另外,像小品相聲的創作要打出提前量,不要等春晚成立、演員到位以後纔“等米下鍋”。對春晚我總結四個“平”字:觀眾以平易之心對待,劇組以平和之心組織,演員以平常之心表演,越是節慶的時候越是以平靜之心放在這個舞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