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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郭利斯馬基在《薄暮之光》的5年之後,為影迷帶來了新作《勒阿弗爾》,這與他以往的任何一部作品都要有些不同,它講述了一個非常傳統的故事,一位底層人民如何幫助一個移民兒童逃脫法律階層的審查前往倫敦與親人相會的過程。這在許多古典敘事中都是很常見的題材和情節。故事非常單純,人物性格也並不復雜,甚至顯得有些臉譜化,這樣的故事,仿佛更應該出自弗蘭克·卡普拉之手,而非以微見著的郭利斯馬基。
事實上,在我印象中,郭利斯馬基的作品基本上可以分為兩類。一是走黑色幽默路線的荒誕喜劇,二是從非常微妙的層面講述底層人民生活的哀而不傷的故事片。不論是哪一類作品,都呈現出郭利斯馬基強烈的個人風格,可以說郭利斯馬基這位芬蘭導演,構築了一個虛構的、有架空感的、色彩鮮明的世界,所有的故事都在這樣一個世界裡發生,有一種讓人置身世外的超現實之感。在他所創造的世界裡,色彩、道具、場景、人物、事件等等,都呈現出一種強烈的、獨特的形式感。
《勒阿弗爾》雖然是2012年的作品,講述的也應當是當下的時代,電影背景設定在法國港口城市勒阿弗爾,但影片呈現出的感覺,卻與我們所生活的真實世界沒有任何相像之處。並且,故事在邏輯上也不是當下時代會發生的。可以說,電影完全是架空的、斷裂的。
對照郭利斯馬基以前的作品來說,這部《勒阿弗爾》顯得還稍微現實一些,因為故事是一個比較完整和簡單的發展過程,從擦鞋老人的出場,到偷渡到法國並從警察手中逃脫的黑人小男孩的出現,二者如何相遇並產生友誼,小男孩和警察之間的追逃對立關系,警察對老人小孩二人的監視,老人和周圍鄰居如何藏匿小男孩,以及老人妻子生病住院始終缺席的『存在』,都以一種令觀眾無比熟稔的、完全掌握在觀眾手中的手法鋪展開來。這樣的敘事,是非常傳統的。
而如前所述,這個世界呈現出一種完全虛構的狀態。故事的背景在勒阿弗爾或者任何一個地方都無所謂,因為我們無法分辨。現代化的缺席,各種標志的缺席,使得這樣的故事放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只屬於郭利斯馬基城。因此這部影片也就同郭利斯馬基以往的電影在風格上沒有任何因發生背景的變化而產生改變。
無論是酒館還是底層市民的住所,都有一種極簡主義風格,像是仍然停留在社會主義時期。人物的服裝也體現出這點。雖然是描述底層生活,郭利斯馬基在刻畫無產階級人民時,始終賦予他們乾淨、整潔、肅穆的狀態。這也使得電影畫面十分乾淨。
說《勒阿弗爾》變了,敘事傳統了,其實只是郭利斯馬基終於變得不含蓄了。無論是《薄暮之光》裡那個愛上神秘的金發美女的男青年,還是《火柴廠女工》裡最終殺掉父母的女孩,都是非常沈默寡言,影片的基調始終是沈悶、壓抑、緩慢的。人物的情緒和情節的發展都被克制在一種含蓄之下。而《勒阿弗爾》顯然有了明顯的不同,人物的行動往往當機立斷,敘事強有力,於是整部電影是在快速朝前推進。有人說這是郭利斯馬基難得歡快的作品,充滿溫情,但我反倒更喜歡他以往那些冰冷惆悵的電影。
★特呂弗說愛電影的人都是病人,這是個愛電影的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