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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雷
享受過《達·芬奇密碼》的快感,看到『《達·芬奇密碼》後最吸引人、包含最大秘密的驚悚小說』這樣的宣傳語,作者也是響當當的,《X戰警》和《神奇四俠》的創作者亞當·布萊克,忍不住賣下一本新書《死海騙局》(譯林出版社),點燈夜讀。但讀完之後,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故事確實很好看,一架客機在美國南部小鎮失事之後,乘客變僵屍的傳言愈演愈烈,究竟是胡編杜撰還是另有隱情?接下來的案情調查中,警官又遭到神秘殺手的突襲。這些殺手,面色慘白,眼中泣血,動作迅捷,大異於常人。很自然地,作者引入了另一個主人公,神槍手蒂爾曼,他為了追查妻子失蹤的真相,搭救了女警官肯尼迪。
接下來的故事,是蒂爾曼與肯尼迪並肩戰斗,在驚悚、恐怖與磨難中,他們找到了暴亡的歷史教授留下的一部滿是密碼暗語的研究手稿。手稿訴說了關於《聖經》的驚天秘密:《聖經》中的叛徒猶大實際上是受耶穌托付,故意出賣耶穌,使其受難,以更好地傳播其學說,目的只是耶穌的許諾:『猶大的後代將在三千年後取代俗世之人類統治世界。』
猶大部族存活於何處,如何活動與延續?在進一步的追查中,便引出信仰的背叛,骨肉的分離,蒂爾曼的妻子麗貝卡,是猶大部族的『傳人』,卻因為愛上了人類,在帶回三個孩子後選擇自殺;蒂爾曼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射殺了自己的兩個兒子。那些所謂的殺手,都是猶大部族派出的『使者』,他們在執行任務時都用邁克爾·布蘭德這個名字。
《死海騙局》書的最後『未完待續』,吊足了讀者的胃口。肯尼迪和蒂爾曼在殊死搏斗中,擊斃了最強悍的『使者』庫特瑪,但猶大部族的人已經緊急撤離,並開閘放水。整個地下王國的痕跡被抹得一乾二淨。
據說,《死海騙局》這本書在國外已經銷售了數百萬冊,聯想到上世紀末熱銷六百萬冊的《塞萊斯廷預言》,本世紀初熱銷八百萬冊的《達·芬奇密碼》,這些書是怎樣贏得那麼多男女老少讀者之心的?其小說能夠吸引人的訣竅何在?
書商精心策劃和媒體炒作,確實是重要原因。加上作者特殊的寫作技巧,注重場面的想象,細致的描寫,給人一種生動的場面感、立體感。比如《死海騙局》,作者在描述一個情節之前,首先就從場景入手,襯托氛圍,再輔以人物說話表情、動作等的特意刻畫,使人在讀書的過程中,猶如在看一部3D大片。
另外,這些書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將符號、象征、密碼、偶像、神秘數字、字謎、塔羅牌、女神、巫術、佔星術、朝聖、秘密儀式等大批神秘的內容完美地融入到錯綜復雜的驚悚懸疑情節之中,使小說集謀殺、恐怖、偵探、解密、懸疑、追捕、言情等常規的暢銷要素於一身,並在層層疑團的破譯中,把枯燥的知識轉化為生動的啟蒙,這大概也是吸引人的一個地方。
更重要的是,這些小說都會出其不意地反撥歷史,《死海騙局》便是圍繞反駁《聖經》猶大背叛的歷史來展開,這在基督教佔統治地位的西方,無疑是一道特異的風景線,正好契合了『異教』觀念盛行的當下。這種潮流的背後,是西方『新時代文化』的追求:反叛現代性及其基礎———西方基督教文明和資本主義生活方式,讓長久以來被壓制的異教思想和觀念對抗和取代正統基督教觀念,成為未來引導人類精神的新希望。
《死海騙局》也一樣,借懸疑驚悚偵探小說的形式,重新解讀《聖經》猶大背叛故事中潛藏的異教異端信息,賦予『取代俗世之人類統治』的想象,企圖從『性別—宗教』的維度,反思長期以來充斥著強烈宗教信仰的俗世人類生活,用『傳人』麗貝卡對愛情的神聖,女警官肯尼迪在備受排擠的絕境中的掙紮與堅守,一個普通男人蒂爾曼用十三年執著尋親的深刻情感,來反諷『使者』和那世俗男人們睾丸激素直接誘發的暴力和戰爭,從而發掘出對和平的強烈呼吁,對平衡的渴望和追求。
文以載道,小說只是一種形式,《死海騙局》是一個怎樣的『騙局』?作為後現代主義文學家的亞當·布萊克,恐怕不只是在說作為故事核的『耶穌之死的騙局』。雖然故事未完,但猶大部族統治世界恐怕也不會是最後的結局,在對歷史、人類無序生活的體感中,『騙局』的另一層意思便隱約可見了。
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