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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很寧靜的東方城市。鱗次櫛比的高樓下,馬路上緩緩地行駛着無軌電車;人流穿梭,不急不躁,靜謐而安詳。這座城市,叫做平壤——很難想象60年前她曾在戰火的洗禮中,近乎化做一片焦土。
來這裏旅遊前,一直以爲平壤是一座神祕之城。實則不然,她與其它一些大城市毫無二致,有安居樂業的人們,有綠影婆娑的樹木,有雄偉的雕塑,當然,也有連綿不絕的河流。
貫穿平壤的那條河,叫做大同江。大同江之於平壤,正如伊通河之於長春,松花江之於吉林——有水的城市,纔有靈性。也許是因爲大同江水哺育的緣故,行程中接觸到的平壤人,包括導遊,提起大同江,自豪之情溢於言表。平壤人對大同江有着極深的感情,以至於很多事物都被冠以大同江的名字,譬如每天晚飯時,導遊都會勸酒:“嚐嚐,這是朝鮮的大同江啤酒!”“母親河”,這便是他們對大同江的稱謂,大概是因爲這條江水波不興,就像一位慈愛的母親那般溫婉。
很幸運,我們所住的賓館就在大同江中的羊角島上。那是一座47層的玻璃建築。透過房間的窗戶,平壤盡收眼底。大同江波光粼粼,江面上的船顯得很小。打開窗,迎面而來的是溼潤的江風。透過霧氣,隱約可見遠方山巒起伏。
最爲壯闊的莫過於乘坐羊角島酒店的觀光梯俯瞰大同江。從一樓到47樓,由近及遠,從低到高,恰如一組由近景到遠景的航拍鏡頭:江水就在腳下,似乎從身後流淌到腳下,再從腳下漫延到遠方的山巒。江水悠悠,似乎在訴說平壤的過往——古時的柳京湮沒在遙遠的歷史裏,戰時的廢墟訴說着遍野的哀鴻,而今的船舶與高樓又高唱着人們的讚歌。物是人非,逝者如斯,不同的平壤,相同的大同江,日日夜夜,潤物無聲。
主體思想塔與金日成廣場就隔着大同江遙相呼應。那座閱盡金戈鐵馬與威武之師的閱兵臺正對着這條平壤的母親河。閱兵臺上兩位將軍的塑像日日夜夜微笑着面對江水,滾滾而去,淘盡歷史的風塵。
我無法忘記那天清晨,我坐在賓館裏,等候大同江上的日出。太陽,從羣山裏露出一線霞光。這明媚的霞光照得大同江面流光溢彩。日出東方,漸漸從半圓變成滿圓,那一抹霞光益發明媚,灑遍了這個朝日鮮明之國——朝鮮。
大同江上那一抹霞光總在我的心裏。霞光裏,有萬壽臺下葳蕤的黃木蓮,有在江邊滑旱冰的天真孩子,有朝旅遊大巴揮手致意的友好市民,有拄着柺杖去瞻仰將軍銅像的老人……一切是那麼安詳而平和。
明媚的霞光中,奔涌了千年的大同江,願你一如既往滋潤平壤這座平和的城市。三千里江山,因你而多了一絲壯闊之外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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