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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琴琴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像往常一樣下了公交去學校上班,在一橋墩處,肩包被一輛正拐彎的貨車順勢帶了進去,於是,我毫無防備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睜睜地看着我的左腳被車輪碾過。
在家休息了一段時間,我瘸着腳上班了。像我這種特殊職業,無法麻煩別人長時間代班,儘管傷勢還重,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前去報到了。在小區門口,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是親眼見到我老遠就瘸着腳邊跳邊揮動着雙手向他打招呼,我一上車,他就關心地問:“腳受傷了?”我把當時的事故向他彙報了一遍,然後詢問他能否每個早晚都來接我上下班。他沉吟了一下,然後約定還是打電話再聯繫吧。傍晚時分,他在我正失望的時候打電話過來了,並告訴我就在單位門口等我。
司機收費的價格很公道,並沒有因爲我的特殊理由而增加,儘管早晚都成了我的專職司機。每天都要起早,7點前必須把我送到單位,而傍晚正是打車高峯期,我跟他約定,他不一定要遵守時間,我有耐心等待,但他從不會超過10分鐘的誤差。
我漸漸習慣了坐他的車,有時我們也會在途中聊些日常生活。他話不多,但開口也會說出些哲理。有一天,他來接我的時候,順便問我:“你走路不方便,樓梯怎麼上去?”我笑笑,扶着扶梯上去啊。“有沒有想過要一副拐?”“怎麼沒有想過呢?每天單位的午餐,都是同事親手端到我手裏,有時還要學生幫忙,我心裏很過意不去,如果我有拐,我完全可以自行前往。”我對他說了實話。
下車的時候,司機從後備廂內拿出了一副拐,看上去還是嶄新的。“給,送你的。”他很真誠地遞過來。“送我的?”我有點驚愕。“希望你不要介意,這拐以前我妻子用過,她也和你一樣受過腳傷,如今痊癒了,拐放家裏,閒着也是閒着,所以我想你大概用得着。只是——”他頓了一頓,“有種迷信說法,病人用過的東西是不能再還回去的。所以,這拐送你,希望你別介意。”“怎麼會介意呢?你簡直是雪中送炭啊。”我非常高興地接過拐,試走了幾步,真不錯!司機也非常欣慰:“你喜歡就好,我就怕你有心理負擔。不過,老師就是老師,是相信科學的。”
晚上,我拄着拐在客廳裏自由活動,這拐設計得還真到位,腋下的部位處,那位司機的妻子用一塊暗紅的布各縫製了一塊海綿,非常厚實,可減輕腋部的摩擦力。
第二天,這拐已被我用得嫺熟。我一上車,司機又從車位上遞過一隻袋子:“昨天,忘記把零件一併交給你。這是我妻子自己縫的拐套,你把它們套在拐底部,可以防滑,家裏的地板上用得着。”“謝謝謝謝。”平時能在課堂上滔滔不絕的我此時只會重複地說這兩個詞。
半個月後,我的腳已漸有起色,腫也退去。我可以自己駕車了。那天傍晚,司機來接我,我特地把準備好的車費一併給他,裏面也有我的心意。我感激他風雨無阻的接送,儘管是利益關係,但是他的守時還是讓我尊重。特別是他送的特殊禮物,讓我感受到了陌生人的關愛。
事情已過去了一年,每當看到馬路上的出租車,我的心裏總會涌動一份感激。
“的哥”穿梭道路間,發現一段段大城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