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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正范在2010年的一個冬日,山東的楊先生由嘉德拍賣公司的陳林林介紹來滬,到博印堂請我鑒定墨。他從一個塑料袋中,取出用一張舊報紙裹著的一盒墨。當他打開舊報紙時,我被裡面的墨盒所震驚。典型的明代的大紅描金龍漆盒,盒底部有『君房制墨』四字,黃紅綾相間的錦袋,因年代已久,大部分已損,面上蓋有一黃綾錦蓋,繡有一詩:『戲題鏡袋,處世宜韜彩憑君暫斂光,有時間照物,萬象此中藏。甲午夏日東園主人貞子稿綱君蔣氏繡於商山公署。』左有二鈐『棲』、『貞子』。內裝一大圓墨,已碎成五大塊與很多小塊片,每個大碎面與小碎面俱烏黑錚亮,如同小兒睛,沒有一絲氣孔。只知墨品中,有烏不黑,見了此墨方知烏不黑是怎麼一回事了。墨的尺寸13.5cm×1.9cm;重量346克。
當時詢問了楊先生關於此墨的經緯,更覺心痛至極。當時楊先生購得此墨時,還是全品。在一次與友鑒賞時,不小心打碎。由於沒有經驗,未及時粘合,在搬動的過程中,導致了墨塊之間的碰撞,碎片的不斷增加。於是我以他進價幾倍的價格收得此墨。後來用了兩個星期的時間,纔將此墨粘合在一起。雖然無法做到完全吻合之狀態,但基本上恢復了其原有的風采與魅力。
戲稱:『神馬都是浮雲』,不可否認的是:『神馬』都是一個『緣』字在起作用。如果一笏完整的明代墨,可能不一定到得了我手中,摔破固然痛心,甚至慘不忍睹,有了這一過程,纔到了真正懂此墨人的手中,這就是一個字『緣』。
這生吾與墨有緣,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上海博物館的老前輩范先生曾對我說:『只要有緣,墨會找上你的。』此話是對我多年蓄墨的一個寬慰和認可。
程大約,字幼博,表字君房,號墨隱道人,別署還朴齋、定墨齋。安徽歙縣岩寺鎮人。萬歷時官鴻臚寺序班。罷任後專工制墨。大約博雅能詩文,著有《程幼博集》。善制墨,核古搜玄,不遺餘力,起宋元之衰微,開後世之典型。故墨之在萬歷,猶詩文在盛唐也。承前啟後,繼方正、邵格之、羅小華諸氏之後,首屈一指的制墨名家,也是明代制墨的代表人物。在古代松煙、油煙制墨的基礎上,不斷創新,制造出諸多精品,並著有《程氏墨苑》一書。此書共收錄了519種墨品,對後世影響極大。程氏在世時曾說:『我墨百年後可比黃金。』大書畫家董其昌說道:『百年之後無君房,而有君房之墨;千年之後,無君房之墨,而有君房之名。』可想而知,程墨對當時與後世的影響可謂之大乎。
此墨在《程氏墨苑》卷二下五有記載。墨面上刻有『漢宮春』三字,行楷陽識;兩邊各有兩行小字:『墨成不敢用,進入蓬萊宮,蓬萊春書永,玉殿明房櫳。』背鏤樓閣庭院與雲山。在墨苑中為此墨還附有墨贊,由萬歷年進士倪世祿親題草書:『閶闔初辦,輦道中開,參差嘉樹,隱約蓬萊,六宮遠近,三殿崔嵬,乃青陽,帝約康哉,帝居清穆,黃金璨燦,布春斯溫,就日斯煥,玉砌金鋪,重軒甲觀,東壁之陽,卿雲有爛,卿雲繽紛,河漢之淡,為章於天,五色成文,萬機閑暇,留心典墳,馥郁瑤華,祗奉明君,明君立窗,頡黃頑虞,尚方在行,御墨掇珠,尚墨在何,有如桃書,河山流翰,坦坦皇輿,皇輿收奠,文教覃敷,化被草木,夭驕以紓,副墨率裨,岡異方隅,草莽臣工,矢敕嵩呼,嵩呼洋洋,還望明光,考工泛度,毋僻是常,程古准今,以繼衝將,我祝天子,萬壽無疆。』
祝世祿(明)(1539-1610),字延之,號世功、石林,江西德興人。萬歷十七年(公元1589年)進士,考選為南科給事。歷尚寶司卿。耿定向講學東南,世祿從之游,與潘去華、王德孺同為耿門高弟。世祿工詩,善草書。著有《環碧齋》詩集三卷,尺犢三卷,及《環碧齋》小言,均《四庫總目》並傳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