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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鄧亞軍,博士,中共黨員,黨的十七大代表。現為華大基因華北片區運營團隊成員。
1992年,她高中畢業選擇了很少有女性參與的法醫學專業,畢業後到基層公安局擔任了女法警。
2000年,參與『人類基因組計劃』的課題研究,這一年,她28歲。
2001年,還在學習的鄧亞軍領導完成『中國水稻基因組計劃』的測序工作。
鮮有人知的是,她帶領團隊參與『人類基因組計劃』和『中國水稻基因組計劃』,奠定了中國在生命科學領域的國際地位。
2003年『非典』、2005年東南亞海嘯災害、2007年『李大姐尋親』公益活動,這些重大事件和活動的現場,都活躍著鄧亞軍的身影。
2009年12月,鄧亞軍榮獲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二等獎。
目前,鄧亞軍正在進行基因微量課題的研究,並且沒有離開法醫鑒定的一線,她經常應邀出現場,運用新的技術手段為破案提供依據。
……
采訪是在位於順義的北京天竺空港經濟開發區B區一個不起眼的小院裡進行的,記者走進辦公樓南側的一間大辦公室,桌子上放著一大沓資料,有一尺多高;書櫃裡放著的所有中英文書籍上都有個詞——基因,特別引人注目。
辦公室的女主人是打著電話進門的,身材不高,頭發也留得短短的。一身便裝顯得乾淨利索。她就是鄧亞軍,今年纔40歲的她已涉及了法醫、基因研究、非典病理研究等多個領域,且碩果累累。
寫給未來
希望DNA檢測這項技術,能給普通民眾的生活帶來福祉,幫助人們解決困惑,改善生活品質。
——鄧亞軍
故事
非典:三下廣州采病人血樣
2003年,『非典』肆虐。鄧亞軍和同事們坐不住了,為了研制出快速確診SARS病人的試劑盒,必須盡快取得SARS病人的血樣。鄧亞軍臨危不懼,3次前往當時疫情最嚴重的廣州去采集病人血樣,並將樣品安全帶回北京。
自述:為了檢測出SARS病毒的特性,並研制出相應的抗SARS藥物,從5月起,我和同事連續在P3實驗室工作了近3個月。有人說,在P3實驗室最多只能呆6個小時,可是我們一呆就是10個小時以上。有時候想想看,能支橕自己那麼做的原因,是對生命的敬畏和對事業的追求。
我們的工作保證了捐贈給國家的30萬份用於檢測SARS病人的ELISA試劑盒的研制成功,為戰勝確診非典病例做出了貢獻。當時,胡錦濤總書記就是在現在這個房間裡接見了我們,我特別自豪。
海嘯:在泰國踩著屍水做檢驗
2004年12月26日,印度洋海域發生強烈地震並引發了百年不遇的巨大海嘯,數以萬計的遇難者身份不明。海嘯發生後的第三天,鄧亞軍向中科院生物局和國際合作局等有關部門遞交了再三修改的『請戰』報告。在泰國期間,DNA檢測幾乎是對海嘯遇難者屍體進行身份鑒別的唯一手段,兩個月裡鄧亞軍帶領團隊實際檢測了473份,成功率高達84.7%。遠遠超出了國際水平的50%。
自述:作為專業的鑒定人員,在災難來臨的時候,在第一時間內趕赴災區,了解災情,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職責。
我12月30日中午接到去泰國的通知,這時離飛機起飛只有8個小時的時間准備,我還得跑外交部、中科院辦手續,晚上6點了,我纔准備物品。我們帶的設備都是非典時用的,臨出發時,所裡的領導給我們6個人發象征平安的佛珠,發到我時,佛珠沒了,所長愣了一下,說你行嗎?能不能把幾個年輕人平安帶回來?
我知道,這種大災難總是伴隨著各種惡性傳染病、瘟疫等。我說,沒問題,可我心裡想,就是賠上自己也要把其他人帶回國。我沒敢告訴年邁的老母親。當時真的有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感覺。
此後,要吃的苦頭可想而知。剛到泰國第一天,我們來到一個操場,操場上全是死屍,有幾百具,屍體的腐敗味難聞,屍水橫流。當時澳大利亞的援助團隊已到了現場,他們正在按國際慣例,在場外搭建操作棚,還要安裝空調設備。可我們穿上『猴服』(防護服)直接就開始工作了。剛乾了三分鍾,我們就覺得不行。因為當地天太熱,穿著『猴服』沒法工作,要麼回去休息,要麼脫掉防護服。幾分鍾後,我們脫掉了『猴服』,換上了一次性的手術服。泰方給我們提供了雨鞋,就這樣,我們踩著屍水開始了工作。這時,其他國家的援助隊的操作間還沒有搭起來。
我們幾個人蹲在地上,采樣完成一批,馬上又會被運來一批。我們吃東西基本是在現場,剛開始會帶一些蛋炒飯盒飯過去,但到後來,絕對不再吃米飯和豆芽,因為看著就像蛆。
屍體高度腐爛,DNA檢測幾乎是對這些屍體進行身份鑒別的唯一手段,泰國的實驗室又沒有能力進行這麼大規模的DNA鑒定。遇難者的DNA由哪個國家來做,誰來承擔這筆費用,成了參加救援的各國人員共同關心的話題。
我當時作出了一個大膽決定,表示我們中國願意承擔這次海嘯所有遇難者的DNA鑒定,而且承擔相應的檢測費用。這讓會議主席驚得嘴都合不上了,安靜了30秒後,掌聲四起,經久不息。
最初,我們取的屍體樣本是牙齒樣本,用牙髓來做。牙髓是牙齒裡面的軟組織,但是總也出不了結果。慢慢地,質疑聲開始出現,泰方把牙齒樣本轉發給了英國、韓國等國家做,但是也出不了什麼結果。
必須要改變樣本!盡管當時我們中國的鑒定技術遭到質疑,但我還是堅持自己的鑒定方法並未出錯,強烈要求換成骨骼。最終,泰國方面更換了樣本,一共500份樣本。兩個月的時間,我帶領團隊實際檢測了473份,成功率高達84.7%。遠遠超出了國際水平的50%。
案件:半個指甲大塊肉成鐵證
DNA技術已廣泛應用到案件的偵破當中,尤其是凶殺和交通事故。通過一點點血液、一根頭發,或一小塊肌肉就可以確定凶手。在這個領域,鄧亞軍又大顯身手。
自述:去年年底,北京郊區發生了一起交通肇事案。交警從監控錄像上看到一輛大卡車撞死了一名行人逃逸。可肇事者離開現場後把車洗得很乾淨,公安部門已難以取到直接證據,於是我受公安部門的委托協助破案。當我勘查現場時,又比對了大卡車後,也認定就是這輛車。然後,我開始從車的每一個部位查找線索。那輛車的車輪很大,輪胎的紋路很密,結果,我在輪胎的紋路裡發現了不到半個指甲大的一小塊肉,經過DNA分析,就是死者的。鐵證如山,肇事司機很快交待了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