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昨晚,莫言在高密接受記者采訪。

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瑞典文學院常任秘書恩隆德走向諾貝爾文學獎發布臺。
編輯動機
北京時間昨晚7點,瑞典文學院常任秘書彼得·恩隆德在瑞典文學院會議廳先後用瑞典語和英語宣布了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獲獎者姓名,莫言成為獲得該獎項的首位中國籍作家。他說,中國作家莫言的“魔幻現實主義融合了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社會”。瑞典文學院當天在一份新聞公報中說:“從歷史和社會的視角,莫言用現實和夢幻的融合在作品中創造了一個令人聯想的感觀世界。”稿件統籌李明
作為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首位中國籍作家,莫言終於在獲獎消息正式宣布後結束了他的“隱身”生涯,當晚9時許,莫言亮相高密市的一家酒店,接受了聞訊趕來的數十家中外媒體的采訪。莫言說得知獲獎消息時他正在吃飯,“很高興也很吃驚,很多人在排著隊呢,由我這樣一個相對年輕的作家獲得,之前基本沒想過這事兒”。
個人簡介
莫言出生於1955年2月17日,原名管謨業,山東高密人。他1981年開始發表作品,一系列鄉土作品充滿“懷鄉”、“怨鄉”的復雜情感,被稱為“尋根文學”作家。
他的主要作品包括《豐乳肥臀》《蛙》《紅高粱家族》《檀香刑》《生死疲勞》《四十一炮》等。其中,《紅高粱家族》被譯為20餘種文字在全世界發行,並被張藝謀改編為電影獲得國際大獎;長篇小說《蛙》2011年獲得第八屆茅盾文學獎。
諾貝爾文學獎
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由瑞典文學院主導。科學類獎項中,生理學或醫學獎評委會由瑞典卡羅林醫學院主導,物理學獎和化學獎評委會由瑞典科學院主導。
本年度獲獎者將獲得800萬瑞典克朗(約合114萬美元)獎金,頒獎儀式定於12月10日在瑞典舉行。
希望盡快擺脫熱鬧
記者:請談一下現在的心情吧。
莫言: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關注,大老遠跑到高密來,之前實在是沒有辦法跟大家提前見面。這本來是紅高粱的季節,可現在都不種高粱了,大家來也沒看到。得知獲獎後我的心情是非常吃驚和高興的。畢竟有那麼多比我年長、優秀的作家在排隊等候著,由我這個相對年輕的作家來獲得,之前基本沒想過這事兒,覺得可能性太小。
記者:得知獲獎時你在做什麼?
莫言:我在吃飯。家裡有小外孫,我女兒不允許開電視,是一個朋友打電話過來告訴我這個消息的。
記者:你認為頒獎詞對你作品的描述准確嗎?
莫言:對不起,我還不知道頒獎詞是什麼,但我想頒獎詞是對我作品的高度概括,應該是對的吧?
記者:這次獲獎對您今後的文學創作有什麼影響嗎?
莫言:對我今後的文學創作是個更大的鞭策,我現在只希望快點從熱鬧喧囂中解脫出來,大家明天開始都該乾嗎就乾嗎去,你們都回家,我也好繼續創作。
記者:你和村上春樹同為本屆的大熱門,你們認識嗎?
莫言:我跟他沒有過直接交往,但通過朋友聯系過,村上春樹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作家,他完全有資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我的主要作品大概有十幾本吧,也都被翻譯到了日本,我也去過日本跟那裡的讀者有過幾次直接的溝通。日本的很多普通讀者包括一些小飯店的廚師、小酒館的老板都對我的作品有非常獨特的理解,很多理解都是讓我覺得驚訝甚至是匪夷所思的。
爭議如鏡子照出真我
記者:您認為您作品中的什麼特質最受諾獎評委青睞?
莫言:是作品中的文學性,我的作品表現了中國人民的生活,這方水土上獨特的文化和民俗風情,而且我是站在人的角度上,超越了地區、種族的隔閡,我的作品是世界的文學。
記者:此前成為諾貝爾獎大熱門後您一直沈默,知道網上對您的各種爭議嗎?
莫言:之前我要跳出來豈不就成滑稽劇的小丑了,只是一個博彩網站的說法而已,不能當真。我知道網友中有的在捧我,有的在罵我,對我來說這都是一種幫助。正是有了互聯網、有了微博纔有了這種廣泛、直接溝通的可能性,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人喜歡我的作品,也有這麼多人厭惡我。這種爭論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世態人情,也照出我自己。
記者:你的作品是否具有批判性也讓很多人爭論不休。
莫言:我認為批判性是文學的重要功能,一個作家寫作過程中應該關心社會、民眾的疾苦,將這些反映到自己的作品中,但除了批判,真善美的一面也應該歌頌。現在總流行說普世價值,這個詞快被用濫了,在我看來很簡單,普世價值就是真善美。
記者:您的《憤怒的蒜薹》就被認為很有批判性。
莫言:那是我1987年的一部作品,當時我還比較年輕,激情澎湃,那部作品反映了我當時對社會的看法,也許今天看來有點偏頗,但基本能代表我的社會態度、人生態度。
記者:很多人把諾貝爾文學獎當成是文學界的高峰、最高獎項,你如何看待這一獎項?
莫言:諾貝爾文學獎是個重要獎項,但肯定不是什麼最高獎項。它只代表了評委們的意見,可能換另一個群體的評委,他們就不會選我了。我也不是中國最優秀的作家,我們有很多優秀的作家。
記者:你跟諾貝爾文學獎的評委馬悅然熟嗎?
莫言:認識而已,談不上熟悉。不過想必這次12月份去瑞典時就能見到他了。
創作受益於民間文學
記者:您如何看待故鄉在您創作中的作用?
莫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鄉,我的故鄉不僅跟我的成長密切相關,跟我的文字也密切相關。這裡的泥塑、剪紙、茂腔等民間藝術和文化遺址在伴隨我成長。當然,我小說中的高密東北鄉是一個被延伸的概念,是中國社會的一個縮影,我將廣闊中國大地上發生的很多故事都融匯到東北鄉中,這更多的是一個文學性的區域。
記者:心情平復了一下後,覺得獲得諾獎對你意味著什麼?
莫言:必須要拿出自己的時間來接待你們。
記者:跟你的父親等家人分享過獲獎的喜悅了嗎?
莫言:我不跟他說這些事兒,而且我的老父親每晚八點准時入睡,我不准備打擾他。
記者:你的創作受哪些作家的影響比較深?
莫言:對我影響最深的還是中國作家,比如《三國演義》《水滸傳》《聊齋志異》等都是我從小就讀的書,還有很多文言體小說和口口相傳的民間故事等,都完成了我的文學啟蒙,影響到我日後的創作。國外作家中,對我比較有啟發的是馬爾克斯,剛開始讀到他的《百年孤獨》,所謂魔幻現實主義的寫作手法讓我豁然開朗,我從小聽到的很多故事都是魔幻現實主義,比如打仗時槍杆熱到可以像面條一樣被甩起來,民間藝人的誇張和想象力就是天然的魔幻現實主義,後來我就開始了這方面的創作。
記者:你以往的作品中,自己最滿意的是哪一部?
莫言:我被問過很多次這個問題,比較狡猾的答案是就像一個母親面對自己的一群孩子,肯定是都喜歡,說最喜歡哪一個,都會惹其他幾個不高興。從總體上來說,我對自己的主要作品都還是比較滿意的,當然肯定每部作品或多或少也都會有一些遺憾。
記者:接下來有何具體的創作計劃?
莫言:現在還沒有。新報綜合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