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於10月9日發佈了《中國的司法改革》白皮書，書中系統介紹了我國司法制度的基本特點，推進司法改革的目標、原則和進程，以及在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加強人權保障、提高司法能力、踐行司法爲民等方面進行的改革。這是我國政府首次就司法改革問題發佈白皮書，向國際社會展示我國建設法治國家的形象，表明我國致力於推進依法治國基本方略的態度和決心。白皮書中全面、客觀地介紹了我國司法改革的基本情況和主要成就，其中的一個突出亮點是以近三分之一的篇幅翔實的敘述了近年來我國司法改革在加強人權保障方面所做的有益探索和取得的重大成就，引起了國內外的強烈關注。

　　在當今社會，維護和保障人權不僅是一項基本的國際道義準則，而且成爲衡量一個國家或者民族民主、文明與法治發達程度的重要指標。司法領域的人權保障不僅表現爲要維護好每一個進入司法程序的公民的實體權益，還意味着要保障每一個進入司法程序的公民的訴訟權益，從而全面維護和保障公民包括生命權、自由權、財產權、尊嚴權、獲助權、公正權等在內的基本人權。長期以來，維護和保障人權一直是我國司法改革的重要目標之一。尤其是自2004年頒佈的憲法修正案中將“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正式載入憲法以來，我國的司法改革在加強人權保障方面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其中，司法改革在遏制和防範刑訊逼供，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辯護權，保障律師執業權利，限制適用羈押措施，維護被羈押人的合法權益，加強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權益保障，嚴格控制和慎用死刑，健全服刑人員社區矯正和刑滿釋放人員幫扶制度，完善國家賠償制度，建立刑事被害人救助等方面取得的成就尤爲突出。這些改革舉措有力地加強了訴訟中的人權保障，加大了司法維權的力度和廣度。同時，司法改革在人權保障方面所取得的一些成果也先後被律師法、刑事訴訟法等法律所吸收，從而推動了我國相關立法的完善與發展。

　　需要指出的是，我國司法改革在加強人權保障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並不僅限於促進和完善相關的制度建設，其中的另一重要貢獻爲，在推進相關司法改革的過程中，促使人們的意識形態和訴訟理念發生了重大轉變。這種轉變主要表現爲：一方面，人們的權利意識、程序意識和證據意識等有了極大提高；另一方面，包括“重打擊、輕保護”、“重實體、輕程序”等在內的傳統司法觀念遭遇重大挑戰，“人權保障”、“正當程序”、“證據裁判”等現代訴訟理念逐漸被人們所認知，“無罪推定原則”作爲刑事訴訟的基本原則已經被人們廣泛瞭解和接受。尤其是今年以來，人民法院在審理包括糯康犯罪集團等在內的一些引起社會高度關注的刑事案件時，允許被告人穿自己的衣服而不再穿標示其被告人身份的“囚服”參加庭審的做法，充分體現了司法機關爲貫徹落實“無罪推定原則”所做的積極嘗試。實踐也表明，這一做法不僅得到了人們的廣泛認同，而且取得了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

　　從維護和保障人權的角度來看，司法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在於使人們能夠有尊嚴地進行訴訟，並及時得到公正的裁判結果。因此，檢驗改革成功與否的標準也在於其能否實現或有助於實現以上目標。這就要求：一方面，在設計改革方案、探尋改革路徑和方法時，要樹立人權理念和正當程序理念，堅持以人爲本，確保改革的合理性與可行性。另一方面，一旦確定了改革方案，就必須重視落實和實施工作，並努力在實踐中予以進一步完善，而不能將改革成果僅僅定位於出臺一些規範性文件或者司法解釋。如果說，法律的生命在於實施的話，那麼司法改革的成果如果不能得到有效實施，則其生命力也無從保障，其價值和意義也無從真正體現。實際上，隨着近年來司法改革的不斷推進，目前我國有關人權保障的規範性文件或司法解釋文件已經爲數不少，但是由於各種原因，諸如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辯護權以及刑事被害人救助等改革項目的實施情況並不盡如人意。因此，無論是從鞏固改革成果還是從深化改革、促進相關制度建設等角度看，都應當進一步加強改革項目的實施工作。

　　在我國現階段，隨着“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相繼被寫入憲法和刑事訴訟法中，通過司法改革維護和保障人權有了立法支持和制度保障，這也爲進一步推進和深化相關司法改革提供了良好的契機。同時，也應當意識到，隨着我國經濟社會的發展，司法改革與其他領域的改革一樣，將逐漸進入攻堅階段和“深水區”，改革可能會觸及到司法體制甚至是政治制度層面的問題，這也意味着改革面臨的問題將更加複雜，任務將更艱鉅，遇到的阻力可能會更大、更難以克服。正如白皮書中所言，我國的司法改革“是一項長期而艱鉅的任務，還將隨着經濟社會的發展而逐步深化。”因此，關於加強人權保障的司法改革既不能停頓，更不能走回頭路，只能以更加堅定的信心和勇氣堅持深化改革，順應歷史潮流，遵循司法規律，在鞏固已有成果的同時，繼續探索在司法領域維護和加強人權保障的途徑和方法，從而充分發揮司法在維護人權、保障人權方面的功能和作用。

　　(作者單位：中國應用法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