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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評選公眾最關注的統計數字,那麼非CPI(居民消費價格指數)莫屬。十年來,這個反映社會經濟運行的數據,無論漲跌都得到了所有人的關注。
生鮮蔬果,車費房租……CPI所包含的,是牽扯百姓生活的『一籃子商品』,也是一個國家的發展歷程。
2012年9月,CPI漲幅重回『2時代』,這背後凝聚的是無數人的心血努力。其中也有這樣一群人,他們既是守望者,也是執行者,他們充當著老百姓的利益神經,探查物價傳導出的種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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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神秘顧客
只問價格不買東西
一個數字的力量能有多大?沒有比CPI詮釋得更為淋漓盡致的了。
每逢5、逢0的日子,63歲的黃寶林都會准時出現在新街口物美超市——上午8點半,超市剛開門不久,他就會成為這裡的第一批『顧客』。
說是『顧客』,黃寶林卻不買東西,他是西城區統計部門的一名采價員——新街口物美超市是他調查生鮮食品和煙酒糖茶的固定調查點——CPI數字便從黃寶林們的記錄中誕生。
光在物美一個超市,黃寶林便有近70個規格品需要統計。
所謂『規格品』,是CPI統計數字中的元素,如一斤大白菜、一桶花生油……CPI數字中,包含著8大類、262個基本分類,從食品、電器到交通費、房租,囊括老百姓日常消費的方方面面。
從事采價工作這幾年,黃寶林慢慢對CPI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感覺枯燥的數字,反映的卻是真實的生活:『CPI數據按月公布,老百姓對其從不了解到熟悉,無論是白領、藍領,還是炒股的、買基金的,人人都關注這組數字,就是因為它和老百姓的生活最緊密。』
黃寶林的筆記本上,曾記下一個數字——2006年12月CPI漲幅:2.8%。那是一個人們對CPI數字還很陌生的年代——全年CPI漲幅僅1.5%,低物價漲幅持續數年——人們還沒意識到物價的威力。
此後兩年,CPI開始上漲,2008年1月,CPI漲幅達到7.1%,全年漲幅超過5%。
『我決定把我買的基金都拋掉。但我兒子還不理解,非留了兩只基金,結果事後證明我是對的。』從CPI數據判斷經濟形勢,沒學過經濟學的黃寶林做了一把『股神』,這一切都拜常年的統計工作所賜。
『物價高漲的這兩年,從采價工作裡,我們也能看到政府穩定物價的努力。』走進菜市場,黃寶林看到減免攤位費等一系列降低『最後一公裡』成本的舉措;走進超市,黃寶林看到農超對接等新經營模式的作用,諸多努力之下,2012年9月,CPI數字重回『2』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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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時定點定人采價不能隨便順延
黃寶林對於CPI的理解,並非一夕之功;嚴謹的采價、數據整理過程,更需時光歷練。2008年下半年,國家統計局北京調查總隊開始實施消費價格在地統計,隨著調查時間的推移,物價調查的范圍逐漸擴大。2012年,僅西城區統計部門就負責175個調查點、超過2100種規格品的價格調查。
『之所以采集的代表規格品數量比全市數量還多,是因為我們在數據采集中有重復采集的規格品。例如同一規格花生油,我們會選取多個采集點進行采集。』西城區統計局的工作人員解釋,為了數據更加准確,更好地反映市場情況,采價員的價格調查范圍也在逐年增加。現在就連被調查的商家,也從不配合到逐漸接受日常物價的監控工作,甚至還要問問來采價的采價員:『CPI是不是又要漲了?』這一切與采價員的宣傳不無關系。
『采價不僅是為了計算CPI,或者比較價格的高低。采價工作不是簡單地把價格抄下來,需要采價員掌握一點商品知識,熟悉商品的規格、等級、牌號,而且要具有強烈的工作責任感。』采價員來自老百姓,黃寶林就是一名普通的退休員工,正是認真的性格,讓他獲得了來自各方各面的尊重。
超市的商品種類繁多,時常搞些促銷活動,想要得到准確的數字,黃寶林少不了一番打探。連超市裡的價簽,也讓黃寶林研究出學問來:『黃色標簽是超市特價,白色標簽用藍筆畫個點的,是廠家降價的。』細致的總結,讓超市工作人員都佩服,『我們這點秘密都讓您知道了。』
這林林總總的規格品,又是如何做到采價准確的呢?『價格數據必須有可比性,叫做同質可比,比如調查鮮菜價格,我都是在采價日的10點左右,因為上下午的菜價也不一樣,不固定時間就沒有可比性了。』物價采集有『三定』——定時、定點、定人,為的是防止人為誤差,例如每月逢5、逢0的食品價格采集,無論酷暑寒冬還是節慶假日,都不能隨便順延。
『同一個規格品,要至少在三個網點采,因為同樣的東西在超市買和在菜市場買,價格會不一樣。平均出來的價格纔更客觀。』為保證采價員收集數據的准確性,統計局的專業人員還要通過數據采集平臺進行審核,據介紹,除常規的數據質量審核檢查外,國家統計局北京調查總隊每年也至少對各區縣統計部門的統計調查全過程巡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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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采價軟件價格大變自動報警
采集物價時間長了,黃寶林腦中已建立了『價格數據庫』,物價的漲跌如數家珍,今兒個韭菜漲了五毛,明天裡脊跌了三塊,黃寶林都記在心裡,甚至會把特價信息通知鄰裡,讓大家伙共享實惠。
與此同時,建立『價格數據庫』也是為了采價需求——為保證價格采集的准確,價格變動大的規格品,需要采價員格外注意,並標注價格浮動理由,不管是廠家促銷,還是豬肉短缺,物價的漲跌中都要有些『道道』。
為掌握物價的規律,黃寶林手中還有一個利器——CPI手持數據采集器,通過CPI手持數據采集系統,采價員可以直接輸入規格品價格,直接將價格上傳國家統計部門的數據平臺,當價格數據發生大幅變化時,采價軟件會自動報警,提醒采價員核查價格是否錄入錯誤。
CPI手持數據采集系統的應用,讓采價工作搭上了信息化的快車,2008年剛剛接觸采價工作時,黃寶林用的還是手抄的數據表,每次采價,都要抄上一大本。2010年,第一代數據采集器裝備到采價員手中,不過因為操作不太方便,有些采價員還是習慣於先抄在紙上,再手工錄入。2012年7月,第二代PDA交到了黃寶林手上,3.5英寸的屏幕加上安卓系統,黃寶林終於完全拋棄了紙筆。
新的數據采集系統增加了不少功能,其中的一個細節,也讓黃寶林倍感欣慰,在聽取了采價員的建議後,采價軟件加上了計算器功能:『采價過程中,有些商品的價格需要計算,例如商場滿100返30的活動,那衣服價格就不能按原價錄入,需要先計算一下實際價格。別看計算器的功能很小,但是非常實用。』
本報記者吳楠J210劉航攝J214
記賬人語
盲動變主動
采價靠理性
剛剛接觸采價工作,我是盲動的,人家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至於采集數據的前因後果,我完全都不知道。經過多年的采價和學習,我變被動為主動,進而是在理性地采價,深刻地了解物價對老百姓的影響。乾起工作來更加得心應手,對采價工作的認識也逐步提高,我的工作雖然辛苦,但意義重大,我會努力采好每一次價。
對於我來說,采價已經不僅僅是一份業餘的工作。雖然我們的名字叫做『輔助調查員』,但從內心講,我認為我就是政府統計的正式一員,是統計正規軍。
——黃寶林(西城區統計局調查隊采價員)
賬本評說
手段科學化
監測頻度高
邢志宏(國家統計局北京調查總隊新聞發言人):北京政府統計系統每個月都發布CPI數據,除了CPI之外,也會詳細發布八大類的分類指數。
CPI與老百姓日常生活密切相關,是民生統計工作的重要內容之一,通過這個數據,政府和社會各界纔能夠准確地觀察消費市場的變化情況。近年來,按照市委市政府要求,國家統計局北京調查總隊不斷加強CPI調查監測工作。從工作方式上看,采價員從用筆往小本子上一筆一筆抄寫價格數,到現在使用PDA(手持采價器)采價,統計調查手段越來越科學化了,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采價員工作負擔,提高了價格統計工作的效率,提高了數據質量。但是,不斷加強的、高頻度的、更多品種的價格統計監測工作,也使全市200多名一線采價員的工作更加繁忙了。J210
數據合作:
北京市統計局
國家統計局北京調查總隊
制圖吳薇H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