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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評論
□滕朝陽
近日,廣東省政府出臺了《廣東省主體功能區規劃》,其中計劃將全省陸地面積劃分爲優化開發、重點開發、生態發展(即限制開發)和禁止開發四類區域,並對不同區域實施不同的區域政策和績效評價體系。
事實上,主體功能區規劃,2010年12月就已在國家層面提出,廣東的此次規劃,正是國家宏觀指導下的細化。劃分不同的主體功能區,是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後的產物,特別是資源環境面臨巨大破壞與承載壓力的必然選擇。人們不能設想在改革開放之初就提出這樣的規劃,那個時候大家都懷着發展與致富的強烈願望,“村村點火、戶戶冒煙”乃是全國範圍內的普遍發展形態,幾乎沒有、更聽不到對此種千篇一律發展模式的不同聲音。
前人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又說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這些俗語實際指出了各地自然稟賦與人文環境的客觀差異性,及其對一方水土發展所具有的比較優勢與制約性。但在此前幾十年的發展進程中,人們並沒有表示對資源環境客觀差異的應有尊重,似乎一切地方都可開發,一切地方都必須開發,一切地方的發展都只能以GDP來衡量。這種沒有差別的發展方式,不僅造成發展格局的高度相似,更導致資源的極大浪費與環境的極大破壞,有些方面甚至難以逆轉。
自科學發展觀提出以來,以人爲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理念日益深入人心,一個重要成果就是根據實際情況的不同,規劃不同的主體功能區,確立不同的發展目標和發展內涵。這是一個歷史性進步,對於打破傳統的發展模式,樹立現代發展觀念,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不過,國家層面的規劃,需要地方加以細化落實,正如省一級的規劃,需要市、縣進一步細化落實一樣。毫無疑問,這是一項具有變革性的工作,同時也是一項十分繁重的工作。因爲如果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那麼,在一個主體功能已經被明確、被定位的區域,它所統轄的範圍中也仍然存在與這一主體功能並不一致的局部,則這個局部似乎就不宜以同一主體功能來對待。也就是說,不同的區域,在一個大的層面上似不難明確其主體功能,但事實上卻可能包含以局部形式體現出主體功能的多樣性。僅此一端,即可見出工作的不易。
推進主體功能區建設,需要防止兩個偏向,一個是去GDP偏向,一個是容忍生態破壞偏向。任何功能區都不能完全不要GDP,只是GDP權重在不同功能區應有不同。保護生態是任何功能區的前提與底線,只是生態權重在不同功能區應有不同,而不能說對優先開發、重點開發的區域出現的生態破壞就應當“適度容忍”。不過,主體功能區建設的進程與質量,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官員幹部考覈體系的重構。沒有考覈體系的變革,主體功能區的建設就沒有基本支撐和基本動力。假如考覈官員政績仍是以GDP論英雄,那麼,那些不出、難出GDP的地方就不大會有人願意去,去了也不會有塑造主體功能的工作積極性,最糟糕的是自己另搞一套,使區域的發展偏離其主體功能。要而言之,不同功能區當有不同的發展目標、工作要求和配套政策,只要主其事者能做到凸顯、增強本區域的主體功能,就是“好樣的”。這正是《廣東省主體功能區規劃》對不同區域實施不同的區域政策和績效評價體系的目的之一。
科學發展觀的根本方法是統籌兼顧。在科學發展觀指導下,主體功能區的規劃工作已經啓動,官員考覈體系的完善工作同樣應及時跟上。這正是一個不可或缺的“統籌兼顧”。唯有如此,科學發展觀才能得到全面貫徹,主體功能區建設才能得到順利推進。(作者是知名評論家)
滕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