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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勇(後排左二)姚明(後排左一)
13歲進入八一隊開始職業籃球生涯,與姚明同期入選國家青年隊,被稱爲“第二個王治郅”……身高2.16米的史勇有着一手精準的投籃,是中國男籃的希望之星,也曾經是姚明難纏的對手。但一次傷病卻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因傷退役後,史勇最終成了一名麻辣燙攤主。不過,最近他似乎對自己是否繼續做麻辣燙生意有些疑惑,在接受記者採訪時他表示自己可能去做別的事情,未來也不排除做教練的可能性。
5平方米的麻辣燙店和2.16米的店主
廊坊迎春路上,一間不足5平方米的小店裏,2.16米的史勇弓着腰到冰箱取出串串,然後放進燙鍋裏,再將煮好的麻辣燙放到露天小桌上。
除了下雨,幾乎每天下午到晚上,在廊坊的這間小店裏,史勇都要重複着買菜、做串、煮串等一系列活動。他的麻辣燙店簡約而且簡單,屋裏設施除了冰箱、爐子,就是操作檯,店名沒有前綴,只有“麻辣燙”三字。每串麻辣燙6毛錢,生意好的時候,一個月可以掙到三四千塊錢,生意差時則只有一兩千塊錢。
在迎春路,史勇幾乎是婦孺皆知的人物。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在廊坊至少有一半的人認識他。在那裏,史勇特喜歡交朋友,賣麻辣燙還是從一位賣烤串的東北大姐那學來的。
與那5平方米的店面相比,他的身高在這個小城實在是太顯眼了。只要一上街,幾乎百分之百的路人都會回過頭來多看他幾眼。他的高海拔讓不少人仰視,也成爲一些人調笑的談資,“長得這麼高怎麼不去打籃球啊?”諸如此類的話,在食客的酒杯和麻辣燙入口之即頻頻被無意拋出。也有人很正經地斷定說,他應該是中國最高的麻辣燙老闆,沒有之一。
廊坊迎春路上,史勇不再是那個籃球好手,他是一個以賣麻辣燙餬口的“生意人”。
曾經的“二郅”和姚明毫無辦法的對手
今年32歲的史勇是山西太原人。母親曾是山西女籃隊員,早在史勇上小學的時候,母親就教過他一些籃球的基本功。在學校裏,因爲身高的原因,他從沒坐過哪怕是倒數第二排。最後一排一坐到底的史勇說,自己真正接觸專業籃球還是在小學畢業之後,13歲時,父母也覺得他是塊練籃球的料,於是將他送到八一隊。“八一隊的領導一看,這孩子條件不錯。”史勇當時就被“扣”在那兒,“不讓我回家,怕我再去別的隊。”史勇順利地開始了自己的職業籃球生涯。
在八一男籃的幾年時間裏,憑藉自身的先天條件和刻苦的訓練,史勇開始逐漸展現出一名前途無量的希望之星本色,他司職中鋒,被稱做第二個王治郅,也稱“二郅”。
在八一隊5年後,史勇迎來了自己籃球事業的一次轉機,18歲的他正式入選中國國青隊,征戰亞洲青年隊的賽事。這期男籃國青裏,入選的就有後來名震天下的姚明。史勇說,當時兩人都是中鋒,並沒有嚴格的誰主力誰替補的區分,比賽時總是輪流上場。在場上,兩人之間也有很多正面對抗的機會,那時候,姚明並不能防住史勇,尤其是當他拉出來跳投的時候,大姚根本一點辦法也沒有。作爲曾經的隊友,史勇說,那時候的姚明除了打球就是打遊戲,許多時候,打完球之後,當史勇和隊友出去玩,姚明都是自己玩遊戲,“他其實也挺內向。除了訓練就是玩遊戲。”
在國青隊打完亞洲比賽之後,史勇進了八一成年隊,征戰CBA聯賽。一切都似乎順風順水,他離自己的籃球夢想也越來越近。那時候的史勇有着同齡人的美好夢想,他喜歡球星喬丹,但覺得自己也能達到他的地步。而且他認爲自己有一天也能去NBA賽場打球,與喬丹站在一塊場地上。
一次受傷導致的“生離”和“死別”
然而,傷病卻讓他的命運由此改變。
1999年夏天,參加俱樂部比賽的史勇腳部扭傷,想下場歇歇,被教練一句“輕傷不下火線”給頂了回去。俱樂部比賽結束之後,史勇發現自己的腳踝有點腫大,隊醫對他進行了打火針的簡單處理,不料受到感染,史勇之後去醫院做了三次手術也沒好得了。感染造成他腳踝關節骨質增生、腫大、變形,不能正常跑跳,無法承受劇烈運動。
這不是史勇第一次受傷。早在1998年之時,史勇在國青隊內部對抗賽時就被撞成肩膀脫臼,肩傷並未痊癒之際,又被“輕傷不下火線”的理由拉去打CBA聯賽。1998/1999賽季,進入八一成年隊的史勇迎來自己人生的CBA處子秀,但剛上場收穫兩分的他肩膀再次被撞脫臼。史勇至今記憶猶新的那個瀟灑的轉身後仰跳投也成了他在CBA賽場的絕唱。
更令史勇難過的,是母親的去世。得知兒子受傷住院準備手術,母親心急如焚地從山西趕到北京,運動員出身的她在見到史勇的傷勢情況後情緒波動大,竟突發心臟病去世。母親心臟病突發時,史勇正做完手術躺在病牀上,後來才知道母親在洗手間突然昏倒。令他至今仍甚爲遺憾的是,即便在醫院裏,還是沒能搶救過來。
出院後,曾經的希望之星也只能接受職業籃球生涯結束的現實,他被八一隊安排到衛生科,但他不願意做一個三腳貓隊醫。2002年的最後一天,史勇和其他幾個隊友帶着行李,離開他奮鬥9年的八一隊。他們被安排到廊坊導彈學院讀書,史勇所學的專業是導彈學。這令他覺得很不着邊際,“一個小學文化的人去學導彈,還不如上個技術專修學院呢!”至今想起來,他也不覺得對他來說有哪怕一點的提高。在導彈專業學習期間,他跟前隊友一起,經常去外面飯館喝酒吃飯,去酒吧迪廳玩,到處交友,幾乎整日“無所事事”。這樣渾渾噩噩的日子混了一年之後,史勇覺得乏味,他決定再去試一試自己的強項——籃球。很快,他毛遂自薦到東莞新世紀,然後跟學校請了假,開始跟隊打甲B聯賽。不過,通過一個賽季,史勇深刻認識到自己腳上的傷打專業比賽已經確實不行,這一次的經歷也讓他對自己在籃球場上縱橫馳騁的想法徹底死心。
幾年無所事事的日子和自謀生路的選擇
2005年,從廊坊導彈學院畢業的史勇可以有三條路選擇,包括留校工作、轉業到地方當個公務員以及拿一筆復員費自謀生路。史勇的前隊友都選擇了留校,然而他卻選擇了拿錢走人。史勇說,前兩條選擇跟他的理想還是有一定的差距,他不願意接受體制的約束,讓大家覺得他是一個被養着的沒用的廢人。
就這樣,拿到一筆不足十萬元復員費,他在廊坊開起了小酒吧。按照他的想象,自己的日子應該非常優哉遊哉,他可以在自己的酒吧裏喝着酒、數着錢、放着自己喜歡的音樂,更重要的是,他完全不用看誰的臉色,完全自由自在。史勇說,自己很多年前跟八一隊去寧波,當地領導請吃飯,球隊的一位管理層叫他去給領導敬酒,一說便要小史連瓶吹了,史勇只好乖乖照做,但一口吹完,他立馬跑到廁所嘔吐。這種看領導臉色的日子,讓他覺得自己自謀生路是非常明智之選。但開酒吧也並非一帆風順。儘管史勇說酒吧其實挺賺錢,但後來自己還是覺得不開心,他理想中聽着音樂喝着小酒數錢的日子,因爲繁瑣的陪客人喝酒而變得與他的想象大異其趣。有時候,爲了挽留客人,作爲老闆的史勇需要出面敬酒和陪酒。這樣的情況一多,他的身體也開始受不了。酒吧開到約兩年之時,當地正好要拆遷,史勇乾脆選擇轉行,在迎春路開起了麻辣燙小攤。
史勇
沒有什麼不公
一切都是磨鍊
“姚明隊友成爲麻辣燙攤主,一做幾年”,這樣的消息經報道後,尤其在近期上江蘇衛視《非常了得》後,引發很多人對退役運動員境遇的關切。但史勇覺得沒有誰虧欠他,“人這一輩子肯定會有不順的事,不要去把它想成對你的不公,把它當成磨鍊、鍛鍊的機會,這樣想的話,得到的就要比失去的多。”
在他看來,運動圈裏,傷病是運動員很普遍的事情,而且真正搞體育的運動員都會有傷,只是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區別。
儘管已是“生意人”,但有空的時候,史勇說自己還是會去籃球場活動活動。在賣麻辣燙的日子裏,無論是NBA的比賽還是CBA的比賽,只要有空,他都會積極關注。
由於對籃球的記憶難以磨滅,在接受記者採訪時,史勇表示,自己最近可能會再次轉行,“也不排除去做教練的可能性。”
新報記者彭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