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坦攝J199

　　初冬霧蒙蒙的日子，佟家務村田地上綠油油的大白菜格外顯眼。菜農郭宗秀大叔站在地頭，有些沒精打采：『這日子口，淨菜纔賣到一毛錢一斤。再過兩天，菜就開始大量上市了，價錢恐怕還得便宜。』這兩畝大白菜得有兩萬斤，可這兩萬斤究竟是賺錢還是賠錢，郭大叔還不得而知。

　　低價大白菜不敢多種

　　佟家務村位於大興區，南六環外。郭宗秀今年54歲，在這片土地上種植大白菜，已經是第32個年頭。乘坐著郭大叔的電動小三輪，不到10分鍾，記者就來到了他家的地頭。『這兒一共是16畝地，今年我種了兩畝大白菜，其他的地我都種了冬小麥。這幾年大白菜價錢上不去，不敢多種了。』郭大叔腳下的兩畝大白菜已經基本長成，密密麻麻在田地裡擠成一大片翠綠。『今年連化肥都沒施，要是施了化肥，還能再多點兒。但是成本更高了，誰知道能不能掙回錢來呢。』讓老郭沒捨得施化肥的原因，就是最近幾年大白菜的市場行情總是不太穩定。

　　『跟早年沒法比了，現在冬天什麼菜都有，也沒人冬儲大白菜了，所以產量高，但賣不上價。』讓老郭記憶猶新的，就是2006年那個冬天。眼看著自家大白菜長成，但由於白菜收購價太低，收獲的喜悅其實只是賠錢多少的問題。『當年最低的時候，淨菜3分錢一斤。拉著一車菜去西沙窩市場，收菜的根本不用稱，這一車算個大概價錢，就賣了。』除了自己家留了一些，剩下的那些大白菜，當年老郭賣了一共200塊錢。

　　今年的淨菜收購價格，大概在一毛錢左右。種一畝大白菜，從買種子到澆水，從農藥到化肥，不算人力，每畝的成本算下來大約得600塊錢，兩畝就是1200塊錢。若是收獲兩萬斤按一毛錢一斤往外賣，淨收入只有800塊錢。

　　捉蟲子也是力氣活

　　『現在大白菜的品種不錯，能抗到零下三四度，都不會被凍壞。』老郭說，從天氣看，再過一兩個星期，就會出現冰凍了。換句話說，再過一個星期左右，郭大叔就要摘下大白菜賣到西沙窩了。『這會兒一樣不輕松，天天都得來看看，有沒有蟲子。這白菜外面散開的葉子，可以拔掉了，一邊拔葉子，一邊找蟲子吧。』地裡的大白菜一棵挨著一棵，走在它們之間，幾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夠，生怕把沒完全長成的菜踢倒。起身走一步，蹲下，一只手從上面扶著大白菜，另一只手伸下去，把下面的菜葉掰掉，再輕輕打開菜心看看有沒有蟲子，再站起身走一步。看似不過幾十米長的一溜兒大白菜，實際上將近百棵，兩畝地就是幾千棵。走了十多分鍾，記者一屁股坐在了大白菜堆裡喘了起來。

　　『瞧你還是個小伙子，這就累了？告訴你，這大白菜算是最省事兒的東西啦。要是夏天的蔬菜，得頂著大太陽在裡面逐個找蟲子和病秧子，那纔是當農民最真實的感覺。』當大白菜不再是人們冬季的看家菜，郭大叔和同村的農民們，也不再把大白菜當成一年中的一項主要收入。老郭的院子裡堆著一人多高的老玉米，『夏天有糧食和蔬菜，今年西瓜也不錯，所以收入不算差。如果真有人願意來收大白菜，那我們真是求之不得。』

　　年增收入幾千塊

　　1997年大白菜價格剛剛放開的時候，郭大叔曾經開著手扶拖拉機，到城裡的街頭擺攤賣菜。『西單、廣安門、復興門，這一片兒我都熟。』如今，且不說拖拉機已經不能開進城，『就是讓開進來，我也不敢隨便來了，這麼多立交橋，我還真不知道怎麼繞。』

　　提起這些年的生活，老郭說，『不管你們城裡人感覺怎麼樣，農村的生活還是明顯好了。』近10年來，土地承包費取消，國家對於糧食作物還給予補助，農民看病住院有了一部分報銷，這些都讓老郭感到生活多了些保障。

　　『前幾年，地頭都是土路，坑坑窪窪的，平時車都很難開進去，下雨後就更過不去了。你看現在，村裡的道路都鋪上洋灰柏油了，連地頭的土路，坑都填平了。』

　　算起來，從土地承包費減免到補助，再到醫療的保障和養老保險的普及，『就這幾年之內，一戶農民，一年增加的收入得有幾千塊了。』

　　新聞鏈接

　　大白菜價格放開15年

　　據北京地方志《物價志》記載，1985年以前，大白菜收購價為每斤一分至二分四厘，銷售價格為二分五厘至兩分九厘。北京市政府每年財政補貼數千萬元。1985年以後，蔬菜價格逐步放開，大白菜由統包銷，逐步改為農商掛鉤，合同訂購，並開始實行有計劃的調節。1995年，開始對價格實行指導價格管理，允許商業在一定程度上浮，當年的收購價格為每斤8分，銷售價格為每斤1毛3分，每斤允許上浮1分錢。

　　24年前的1988年，京城大白菜上市近8億斤。(數字來自1997年11月17日《北京晚報》)15年前的1997年10月18日，本報報道從當年起，大白菜開始『兩放開』，放開種植面積和購銷價格，由市場進行調節。1997年11月3日，本報報道大白菜供應期內，預計國有商業銷售和菜農自銷的總量，將達到約3.7億斤，雖然取消了財政補貼，但國有商業的收購價格，與前一年無太大變化，國有商業收購價格為每斤0.11元至0.12元，北京的國有商業部門設立了900多個大白菜銷售網點。另據當年11月17日的報道，菜農們除了把白菜賣給國有商店，許多人還選擇自己運進城出售。結果菜農樂了，一些國有銷售網點的大白菜卻因為定價更高，開始滯銷。街頭的菜農手裡，6元錢就能買到200斤大白菜。

　　據北京地方志《種植業志》記載，1995年大白菜種植面積只剩下8.69萬畝。1997年大白菜放開，播種面積達到了19.3萬畝。據北京市農業局網站消息，今年北京的大白菜播種面積約是9萬畝。

　　本報記者陳坦

　　實習記者張碩J199 J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