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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肥人的記憶中,最冷是在哪一年?記者在走訪中得知,1954年、1983年、1991年、2008年這四年冬,合肥地區均降大雪,氣溫屢創歷史低值。這些合肥史上最冷冬季,給人們的生產和生活帶來了哪些影響?留下了哪些難以磨滅的記憶?請與記者一起穿越幾十年的寒暑更迭,看看合肥城市最冷之冬日敘事。
1954年:一個月雪都沒化掉
上了年紀的老合肥人,談起最冷冬天,都能脫口而出:『那要數1954年!』若要再詳細說說,老人們的記憶就有些模糊了。家住廬陽區淮河路民政局宿捨、80歲老人張華,首先想起的是1954年夏天的一場大洪災。
那年夏天,廬州城內一片汪洋,水一直淹到明教寺的第7級臺階(也有說13級),而且這場洪水退得非常緩慢,歷時數月。市民出入街巷,有些地方還要坐小船,曾有人不慎掉到水裡失了性命。
據說在這場洪災中,東門糧食一庫緊急組織職工們搶救糧食,扛回家堆放在各自家裡的櫃頭上,等水退了再送回糧庫。整整一庫的糧食,後來一點數,總共只少了兩包。
到了冬天,天氣奇寒,一場大雪鋪天蓋地,把合肥城變成了一個大冰庫。24歲的張華當時家住葛大店,每天步行到肥西義興鄉上班。下這場大雪時,張華正在縣裡開會,一連開了幾天,等他開完會回到鄉政府,一進大門就有同事喊他:你還不趕緊回家看看,來了個女兒!
直到女兒滿了月,這場雪還沒有化盡,妻子的娘家在現在合工大附近,一滿月她就吵著要回娘家看看。張華說,你一個月不出門,不知道外面積雪沒化,根本看不清路。從家往合工大這段路上,有這麼多糞坑,萬一掉進去怎麼辦?但妻子回娘家心切,說不要緊,這段路我熟,我來帶路!張華無奈,只好收拾東西上路。
當時張華挑了一個擔子,一頭挑著睡窩,女兒裹得嚴嚴實實睡在裡面,一頭挑著被褥等物,妻子步行,兩人小心地辨認著道路,一路摸索著安全到達合工大。
1983年:雪地裡的紅滑雪衫
1983年,剛剛18歲的鄭玲頂替母親參加了工作,在市郵電局當話務員。她是個長相秀美的姑娘,一笑便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給她介紹對象的人很多,但鄭玲認為自己剛參加工作,年紀還小,都回絕了。
上世紀80年代,合肥的女性冬天都還穿棉襖,外面罩著棉布碎花褂子,講究點的還會做成立領對襟式樣,搭配同種花色的手工盤扣。上年紀的大媽逢年過節或者出席婚宴等重要場合時,常穿一件絲綢緞面的罩褂,多梅蘭竹菊圖案,顯得高貴體面。
而在合肥街頭的年輕人中間,開始流行滑雪衫,取其輕便保暖,更重要的是,衣服上有拉鏈有帽子,顯得十分時髦。
鄭玲正是愛美的年紀,她省下幾個月的工資,在長江路上一家服裝店裡買了一件大紅的滑雪衫,另外在百貨大樓選了一雙高跟長筒皮靴,這雙靴子的價格,時隔多年鄭玲還記得清清楚楚:69元。
穿著這件鮮艷奪目的紅滑雪衫,足蹬閃亮的小皮靴,鄭玲走在馬路上,兩邊樹枝堆滿潔白積雪,人顯得非常靚麗,路人的回頭率噌噌的。
她後來的愛人都先生,就在這年冬天遇見了她,鼓足勇氣與她搭上了話,並開始了交往。兩人下班後常在雪地裡散步,青春的笑容和甜蜜的初戀,在冰雪天地裡顯得格外美好。
1991年:兩車人在雪地上『掉包』
合肥市客運公司第五分公司的沈逢雲師傅,開了半輩子的大客車,如今退休在家,含飴弄孫。提起過去冬天跑長途的經歷,沈師傅比一般人有更深的體會,尤以1991年冬天,冰凍最厲害、路最難走。
沈師傅主要跑合肥與安慶、六安之間線路,當時開著合肥客車廠生產的東風662,車內沒設空調,一到冬天,門窗關得緊緊的,一車人倒也不覺太冷,就是坐久了腳凍得生疼。快到年關了,大家都忙著往家趕,只要買到票、有車坐,就心滿意足了,但要遇上雨雪天氣,這段路程可就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危險和曲折。
1991年冬臨近春節的一天,沈師傅拉著滿滿一車旅客從合肥往安慶出發了。雖然車子後輪上了防滑鏈,他還是萬分小心地駕駛著,積雪成冰,柏油路面上滑溜溜的,大客車順利地出了合肥城。
開到舒城縣小河灣,再往前去就是出名難走的小關了。小關既是個上坡又是S形彎道,路面一結冰,車子在上面直打滑,根本爬不上去。路邊已停了一大溜車子,人聲喧嘩,大家都站在雪地裡束手無策,又冷又急,直跺腳。
沈師傅車上的乘客都不願意了,圍著他吵嚷不已。沈師傅只好給他們提個建議,讓大家步行過小關,估計路那頭安慶過來的車子也堵在那裡,開不過來,正好兩撥旅客可以互換一下。
於是沈師傅帶著一車人扛著大包小包、扶老攜幼地在雪地上步行了七八裡路,成功與小關那頭的一輛安慶客車對接了一番,終於皆大歡喜,沈師傅又拉著一車人往回趕,在天黑之前,在家人的倚門盼望中安然回肥。
2008年:長江路上玩雪雕
對於家住經開區報業園的90後少女陳樂天來說,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淺嘗輒止,遠沒有2008年那場雪來得痛快。
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優秀的陳樂天,如今已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的大二學生。新加坡是個四季都很炎熱的國家,從來看不到漫天雪花飛舞的場面,因此每年的聖誕大假,是陳樂天回合肥與父母團聚、最開心的日子。在四季分明的合肥,冬天正好可以在雪地裡跟同學打雪仗玩,而2008年的冬天,她感覺玩得最開心。
那時她還在合肥一中讀高一,那場雪連著下了一兩天,積雪足有一尺深,據報載是合肥近30年來最寒冷的冬季。因為放寒假了,家裡有暖氣,陳樂天倒並不覺得有多麼冷。她跟同學到安徽圖書城去,沿著長江路一路走過去,看到兩邊商店的門前都堆著積雪,富有創意的年輕店員們在雪堆上玩起了雪雕,做出各種漂亮的造型,行人紛紛用手機拍照。在90後們的眼裡,下雪就是這麼一件特別浪漫的事。
對於廬陽區第一清潔隊的王師傅來說,這場雪給他們帶來的是超乎想像的巨大的工作量。
從早上4點半起,他和同事們就來到了長江路、淮河路上鏟雪,人手不夠,他們一直加班鏟到晚上9點鍾,晚班的同事也早早上路了。路面上的雪過了一夜就結成了冰,鏟起來十分費力,但大家來不及抱怨拼命乾。這場大雪一連鏟了一個多星期,纔清理完畢,城市大小道路得以通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