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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鈺鵬很小的時候,每年端午節臨近,大人會給我佩戴一串香包,掛在胸前的盤紐上,說是用來避邪避毒氣的。它由糉子形小香包以及元寶形、虎形等小香囊和一顆樟腦丸組成,每一單件之間都有小珠子隔開,下面拖彩色纓穂。香囊用彩色布和彩色絲線縫製,內置各種香料;糉子香包則先用紙板加香料做成糉子形,外面用彩色絲線纏包起來。這一串東西真夠異香撲鼻的,不過我最喜歡那顆樟腦丸的香氣,它是裸裝的——用絲線編成網兜起來的。有一個長輩說,這顆樟腦丸是用香樟樹的腦汁做的,所以叫樟腦丸。是嗎,香樟樹有腦子嗎?用現代科研的眼光來看,樹是有腦子的,所以它們很聰明,而且會互通信息,但它們的腦子長在根部,一些科學家稱之爲“根腦”。我的那位長輩咋那麼有學問?嗨,歪打正着唄!再說,他也是聽別人說的。
樟樹,因爲很清香,所以江南一帶都叫香樟。樟樹廣佈於我國長江以南各省,(《史記》中也提到:“江南出枸、樟。”)其中以臺灣省最多,臺灣的樟腦產量佔全世界總產量的70%左右。國外如斯里蘭卡、巴西和東非較多見。樟樹的莖、枝、葉、根都可通過蒸餾的方法制取樟腦和樟油。我國很早就開始將樟腦這一白色結晶體(多爲粉末狀)壓制成一個個小球丸——樟腦丸,作爲日常生活中的防黴、防蛀劑。民間流傳,將樟樹葉子捏碎塗擦手背,蚊子就不敢叮了。樟腦在瑞士作外用藥較多,如和其他有效物質及芳香油等混合,製成軟膏、沐浴添加劑或吸入劑等。
樟樹是一種頗具經濟價值的樹種,其木材有抗蟲、殺蟲、耐潮溼的功能,所以常用在建築、造船、打製傢俱和雕刻等領域。直至20世紀80年代,樟木箱一直是女兒出嫁時的嫁妝之一,有一對樟木箱陪嫁女兒,父母會覺得女兒嫁得很體面,而女兒也會風光不已,因爲那時送嫁妝要放鞭炮、吹吹打打遊走一番。家有樟木箱,衣物噴噴香。樟木箱不僅用來存放衣被等,一些人甚至專門騰出一隻樟木箱,用來珍藏名人字畫。
有人擔心樟腦丸有毒,會致癌,其實這是“樟腦丸”這一概念被模糊而引起的。只要是用天然樟樹爲原料製成的樟腦丸,那它們根本就沒有毒,更談不上致癌了。後來市面上出現了俗名“衛生球”的萘丸,但許多人仍稱它們爲“樟腦丸”。萘是致癌物質,1993年在我國已被禁止生產和銷售。再後來又相繼產生了用對二氯苯爲主要原料的防蛀片和擬除蟲菊酯(一類模擬天然除蟲菊酯化學結構合成的仿生產品)做成的防蛀殺蟲劑,它們都和真正的樟腦丸毫無關係。
眼下正刮收購老樟木箱的熱風,連老外也不願放過好機會。不過大家千萬要提高警惕,不要上黑心廠家和商家的當,以免買一口只有一層夾板是樟木的新“樟木箱”回來。
我喜歡香樟,我甚至常常回想起以前祖父在劈柴的時候偶爾會叫一聲:“呦!又是一個香樟根。”於是將它另外放置,但最後還是當柴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