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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以下簡稱記):你曾聽說,人越來越老,記憶就越來越嫩,沽一杯酒來獨飲,往事的記憶就是下酒的菜。那麼是否可以說,童年記憶對作家來說是個很特殊的存在,有些作家,可能一生都在寫他的童年記憶?
賈平凹(以下簡稱賈):童年記憶確實對作家很重要。很多作家只寫他熟悉的生活,關於家鄉的記憶就在那裏,我自小生活在鄉村,後來進了城,但不管農村怎麼變化,我跟它們的關係沒有斷裂過。寫《古爐》,就是因爲50歲後,我的記憶更多地回到了少年時代,正好是上世紀60年代的中後期,史無前例的“文革”,我強烈地產生了把記憶寫出來的慾望。這是一個人的記憶,也是國家的記憶吧。
記:《廢都》時你寫過城市,但後來爲什麼卻一直在寫鄉村?
賈:我說了我雖然在西安城裏生活,但城裏我還是不熟悉。我對城市所知不多。要說對城市,我在《廢都》裏已經寫完了。相對於鄉村,城市對我反倒是“他者”。
記:《廢都》寫了城裏知識分子羣體的生活,那麼還有其他的人呢?
賈:我平時交往的就這麼個圈子。文人多一些,如果想寫城裏的高官,我也不瞭解他們的生活,因爲接觸少。可對農村的上上下下人物,我都知道。總之,一代作家有一代作家的使命。
記:莊之蝶身上有很多中國古代文人雅士的影子,還有些頹廢消極的老莊思想。您本人是否也比較傾向於道家思想呢?
賈:在中國,其實儒道釋都串在一起了,我都有興趣。中國傳統文化的東西,從小開始,就受影響,我也沒有要故意弄得自己有阮籍氣或賈島氣。中國的儒道釋,擴而大之,中國的宗教、哲學與西方的宗教、哲學,若究竟起來,最高的境界是一回事,雲層上面的,都是一片陽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