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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獨白:
那天可能是蓉蓉心情不好吧。我們聊到特別晚,蓉蓉還喝了酒。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打車走,就開車送她回去。結果到了家門口,正好是她老公開門,那是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看着十分兇惡。他問都不問我就把蓉蓉架了進去,然後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我趴在門上聽了半天也沒聽到裏面有什麼聲響,又不敢給蓉蓉打手機,就只好走了——
【開場白·回憶就像放電影】
有很多感情,只是存在於我們的臆想。
也就是所謂一廂情願還是兩廂情願的區別。
甚至在某些實際案例中,我們會發現一些傾訴者和我們交流的內容,不過就是他個人沉思中的臆想片段。因爲太過夢幻,太過個人化,太過畫面感,然後畫面中其他人的反應又基本屬於完全不配合,好多感覺都是他後期在回憶的時候強加進去的。是用PS軟件處理完的夢幻無痕版。
而現實是什麼?現實都是槍版的影碟,劃痕、刮傷、馬賽克、跑字兒,甚至跳屏。
說起來,其實我們每個人的回憶都是PS過的。
這也是人們願意懷舊、願意躲進回憶的重要原因。回憶就像放電影。完全治癒系的感覺。但回憶和真實之間是否存在一定距離?一定存在。
哪怕是千瘡百孔的今天,若在日後的腦海中放映起來,沒準也是相當醉人的一部MV呢。所以人可以適當躲進回憶裏,但大部分時候,還是最好往前看。
受訪人:李尚,男,39歲,離異。年輕時曾經在天津生活過,後因工作關係隨父母一起遷到別省生活。這期間談過戀愛也結過婚,但後來也離了。如今父母已經老了,不願留在異地生活。李尚又隨父母回到天津定居,於是就又遇到了當年在天津時讓他頗有好感的蓉蓉,只可惜蓉蓉早已嫁作他人婦。雖沒孩子,但蓉蓉倒是對老公死心塌地。李尚曾經失望過,但後來又燃起了希望,因爲他發現蓉蓉的婚姻並不幸福,老公對蓉蓉完全不知珍惜。這樣,李尚又鼓起重新想要追求蓉蓉的勇氣。他先是很紳士地去找蓉蓉老公談判,結果被蓉蓉老公“修理”。那是個有點暴力傾向的男人,這也是李尚非要把蓉蓉爭取到手的原因,他想解救蓉蓉。哪想到蓉蓉並不領情,反而怪他多事,甚至要求李尚趕緊隨便找個人結婚了事。李尚不明白蓉蓉爲什麼就這麼無情?!怪不得人們都說女人傻,果然是真的傻。原本就不幸福的婚姻,又何必要苦苦死守和維持?!
李尚的口述:
我回來都已經兩年了。從再見到她時的狂喜,到現在數次被她拒絕、被她老公打擊時的寒心。我真的不太明白這個女人,越走近反而越不明白。那個男人究竟有什麼好呢?他們也沒個孩子,我問蓉蓉了,究竟是誰的問題?但蓉蓉不告訴我。她特別維護她老公,真的,我覺得那肯定就是他老公的問題,是他不能生,然後還怪蓉蓉。蓉蓉就是太善良了。但她這份善良,爲什麼就不能用到我身上呢?
我是我爸媽的獨子,我爸是工程師,剛退下來沒兩年。從小到大,我就隨着他們到處跑,哪有工程去哪裏,學校也是來回轉。算起來,天津待得還是最長的。最主要我媽媽是天津人,所以正式退下來之後,他們還是願意定居天津,所以我們又回來了。距離上次離開天津,已經是十幾年的光陰過去了。走的時候我還是一個青年人,現在已經變中年人了。
之前我沒有跟你講實話,我在外地是結過一次婚的,但是很快就離了,我們兩個反正也沒什麼感情,所以離得也不痛苦。對於我來說,就像是沒有結過婚一樣。其實我剛到天津那會兒,還真沒想過要找蓉蓉,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不會那麼幼稚地想要尋找舊日的痕跡,那都是電視、電影裏的情節,我沒那麼笨。但命運偏偏就把蓉蓉送到我面前了。兩年前,也是這樣的季節,快過年了,我帶我爸媽去拜訪老鄰居,你說怪不怪,結果就在那裏碰到了蓉蓉。蓉蓉也是去看那家人,就這麼巧。不瞞你說,蓉蓉一點都沒有變,所以我一下子就把她認出來了,她反倒是想了半天才把我想起來,讓人怪傷心的。但她記得我父母,彼此還挺親熱的。我就提醒蓉蓉,你忘了有一年暑假你成天和我們泡在一起了?當時我們是鄰居嘛,都在一個大院兒裏。但蓉蓉死活都想不起來了,說,哪兒有?你瞎說吧?我媽管我多嚴啊,我哪個暑假能出來玩兒啊?!我後來也就沒再堅持,也許是當着這麼多大人的面兒,蓉蓉不好意思吧。
反正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我是真的睡不着了。蓉蓉的臉老是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就想起了好多從前的事兒。她越說根本沒這回事兒,我就越覺得那些往事清晰得就像是昨天。我想起蓉蓉扎馬尾辮兒的樣子,還有她最喜歡的向日葵頭繩。蓉蓉的媽媽是個非常整潔的女人,每天都把衣服整得香香的。所以蓉蓉家的人一走過來,身上都帶着一種與衆不同的香氣……我沉醉在對往事的回憶中,心想如果當初沒有離開天津,沒準蓉蓉就跟我了也說不定。帶着這樣的想法我就睡着了。夢裏雖然沒有夢到蓉蓉,但那天睡得十分香甜。從沒有過的香甜。早上醒來之後,我就決心要做一件事情,就是把美好的過去追回來。當然這還要看蓉蓉的意思。她從前就挺喜歡我的,叫我尚哥。我不傻,我感覺得到。
再次見到蓉蓉是半年之後了,她好像挺忙的,我約了她好多次,她總是推脫說有事。我說請她吃飯喝茶,蓉蓉說,喝茶恐怕沒時間,就吃個飯吧。在飯桌上,我總是不得空告訴她重新遇到她我有多激動,她總是在接電話,特忙的樣子。我問她近況,結婚沒有之類。心裏緊張得要死。結果蓉蓉告訴我,想什麼呢?我都多大了還問我結沒結婚?你想讓我做剩女啊!我的心頓時就黯淡了。我就知道,命運沒有那麼厚待我。再後來蓉蓉就又接了好幾個電話,再後來她就和電話裏的人吵起來了,然後放下電話,蓉蓉說,是我老公,你別介意。那一刻,我心裏的希望之火頓時又亮了。如果她和她老公並不幸福的話,那是不是意味着,我還有希望呢?!
那天可能是蓉蓉心情不好吧。我們聊到特別晚,蓉蓉還喝了酒。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打車走,就開車送她回去。結果到了家門口,正好是她老公開門,那是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看着十分兇惡。他問都不問我就把蓉蓉架了進去,然後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我趴在門上聽了半天也沒聽到裏面有什麼聲響,又不敢給蓉蓉打手機,就只好走了。
作爲一個大男人,我認爲我是時候“出兵”了。蓉蓉已經告訴了我很多她婚姻裏的內幕,比如他們沒孩子,老公脾氣不是很好,生活很艱辛之類。我下定決心要去找他老公談判,如果你再不好好對待蓉蓉,那我就要接手了。結果你也知道了,我被他老公打了。然後蓉蓉也不站在我這邊,居然跑來找我說,讓我別再多管閒事,該幹嘛幹嘛去。我說,不是你跟我說的你老公對你不好嗎?蓉蓉居然不認賬,我喝醉了,喝醉的話也算數?我們兩口子的事你別管,你越管我越麻煩。你最好趕緊找個人結婚,別再打擾我的生活!這算什麼阿萊?你說這算什麼?逐客令?這不是好心沒好報嗎?我可以屢敗屢戰、百折不撓。但蓉蓉你不能站到他那邊去。我們都已經不年輕了,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蓉蓉她爲什麼就不能明白我的心呢?!
【閃存現場】
阿萊:你爲什麼就不能明白蓉蓉的心呢?!
李尚:我怎麼不明白了?我正是因爲明白,所以纔要爭取屬於我們的幸福。
阿萊:你明白嗎?別再胡鬧下去了。
李尚:這怎麼是胡鬧呢?
阿萊:你不能像追一個未婚女人那樣去追一個已婚女人,這點常識總該懂吧?!
李尚:我跟她什麼都沒有。我們是清白的。
阿萊:但她的婚姻確實因爲你出現了紛爭。
李尚:她的婚姻本來就有問題。
阿萊:她婚姻的問題,應該交由她來處理。不管你們是否有過美好的過往,至少蓉蓉今天是生活在現在的,而你還躲在昨日裏不肯出來。
李尚:……
阿萊:你這些年在外地,應該不是很順吧?
李尚:我覺得天津纔是我的福地。
阿萊:那就好好打造在這份福地上的生活。福地福人居,別瞎折騰了。蓉蓉有蓉蓉的生活。相信我。女人如果真愛上,一定會跟着愛情走,她沒有跟你走,其實就是對你沒有那份感覺。
【阿萊手記·女人的愛情傻話】
在感情這件事上,沒誰是傻子。
真的,誰都不傻。
有時候你看她是吃虧,但她自己認爲是得到。那就是得到。
旁人真沒法插手或插嘴。到最後“受累不討好、兩面不是人”是肯定的。更何況是以接替、候補以及預備役的方式出現,就更顯得別有用心了。
說起來女人真的是感性動物。
她們在愛情中貌似計較虛榮,實則經常會“丟了西瓜揀芝麻”。
從天性上看,女人確實比男人更容易相信愛情。
只爲愛情的甜頭嘗過之後,接下來便是女人長達一生的付出——
她要懷孕,她要生產,她要做母親,她要邊工作邊照顧家人,她要身兼數職,她再疲憊都不能讓自己面如菜色——免得丈夫以這樣無情的理由將自己“彈劾”,她更有可能在伺候完一大家子之後,獨自走完人生最後的歲月,誰讓男人們總是那麼不容易堅持到最後,無論情感,還是身體……
所以這一切的初始,都需要女人自己給自己一個理由。於是她們說,爲了愛。一想到這三個字,女人自己就先釋然了,至於那究竟是不是愛,或者在男人眼中算不算是愛,都已經不重要了。
時光流逝,愛與不愛都已被認真封存起來,不到特定日子,都不捨得拿出來嘗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