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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兩個哥哥。大哥1968年出生,小哥哥1970年出生。我生於1971年。我和兩位哥哥從小感情親密,但個性截然相反。兩位哥哥的性格沉靜,極其老實本分,平時不言不語,甚少大聲吵鬧。尤其是小哥哥簡直是沉默寡言,他就是我爸的翻版,一個模子拓出來。而我,我作爲家中唯一的女孩兒,他們二位唯一的妹妹,似乎是爲了這個家庭氛圍做彌補一樣,我從小就處處成爲了他們的對立面、反義詞。
我從小就脾氣暴躁且氣量狹小,眨巴眨巴眼睛就掉淚,擠擠眼睛就又嬉皮笑臉,爸媽不在家就對哥哥們奴顏婢膝,爸媽回來就急不可待要打他們小報告,令哥哥們頭疼不已。哥哥們從小爲了矯正我這毛病沒少費勁兒,當然,由於他們當時對我的治療理念過於簡陋,方式也只有“揍她”,因此,從現在我的一些舉止行爲看,他們當年聯手教育改造妹妹的行動並沒收到實效。
大哥在1987年考上河北省一個普通院校的本科,畢業後分配在山東某地煤礦礦務局做技術工作;小哥哥1988年考取了一所全國重點大學——遠赴成都,在四川科技大學讀了機械製造專業,畢業後分配在北京一家科研機構。
我在考學的道路上最爲艱辛。因爲從小調皮搗蛋,導致小學、初中、高中分別復讀了一年,在1990年,也就是19歲的時候,勉強考取了河北省一家三類院校的大專。這個結果讓我身爲高中教師的父母整整一個暑假悶悶不樂,尤其是爸爸,一個夏天他都擡不起頭走路,用他的話說,沒臉見同事。
其實1990年高考,我距離本科分數線只差一分。當時我們要先報志願,後公佈考試分數。記得我因爲盼望和小哥哥能夠在同一個城市讀大學,還報了“成都氣象學院”。
我和小哥哥在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在我漸漸長大的過程中,小哥哥對我的厭惡之情越來越深。
因爲經常與同學打架,我經常遭到老師的懲罰,口碑極其惡劣,給哥哥們臉上抹了黑。記得有一次我又和一位男同學在路上扭打起來,碰巧兩位哥哥經過。兩位哥哥對翻滾在地上的我視而不見,飛一樣地消失掉了。
我初中時候文章寫得極好,因此,作文經常被高年級的老師拿到班上讀,比我高一年級的小哥哥聽老師朗讀自己妹妹的文章,總是無比羞愧。而如果我去他班裏找他,招搖地站在門口大聲叫他的名字時,他就恨不得一頭扎進地縫,漲紅着臉走出來,接過我手裏這樣那樣我媽讓我捎帶的東西。之後回家悲憤地向媽媽告狀,說以後不許我再去班裏找他,因爲班裏的同學都笑話他,一笑話他有女生常來找,二笑話他妹妹臭名昭著。
小哥哥從小生活在我的臭名影響之下,乃至於讀大學之後,他回家又向爸媽告狀。說有次成都高校老鄉聚會,有位某中專院校的男生忽然走到他面前說,“你就是某某?你就是某某的哥哥?你好啊!你妹妹以前沒少揍我啊!”
這番告狀讓我怒不可遏,頓時意識到那個欠揍的小子是誰。在一次初三物理課上,他坐在我身後,一直把課桌往前拱,擠得我無法動彈,警告之下非但不聽,竟然嘟嘟囔囔罵起髒話。當時我還不會罵髒話來排解憤怒,我想這也是我頻繁打架的原因之一。記得我當時一聲不吭,站起來,扭過身,對着他臉上就是一巴掌。這個響亮的耳光不但震驚了這位男同學,連老師都停下板書,氣得渾身發抖,責令我出去,到門口罰站。
因爲對小哥哥感情太深,覺得跟隨他就不懼怕一切,我產生了強烈的獨佔心理。
小時我很無知,以爲長大了可以嫁給小哥哥,這樣就可以一輩子佔着小哥哥,讓他護着我。
這個夢想在我高考那年的暑假被粉碎——小哥哥大學的一位女同學來我家做客,我控制不住悲傷,撲進媽媽懷裏大哭。
媽媽很不解我的痛苦,因爲當時她和爸爸甚至兩位哥哥已經不止一個、兩個、三個地招待過到我家找我玩兒的那些高矮胖瘦形狀各異的男同學們。
媽媽不耐煩地三言兩句打發了我,我則怒氣衝衝地走到那位圓臉姑娘面前摔東打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