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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新生管燕草有欲以文學樣式爲中國工人寫史立傳的嗎?
耳濡目染的是,農村題材的長篇文本一如黃土地上的莊稼,長勢兇猛,風乍起,吹涌後浪推前浪,一浪浪到沙灘上。
放眼泱泱中華,上下五千年,盡是農業文明發展史,源遠流長,乃播種一切文學創作品種的肥沃土壤。
這原本怪不得誰,中國的工業社會委實來得太遲太晚。
自1865年9月20日兩江總督、江蘇巡撫李鴻章奏請設立江南製造總局於上海始,從而誕生了中國的第一代產業工人,迄今連頭帶尾僅近150年的歷史而已。先前,盤古開天地,歷秦漢、經唐宋、過元明,皆爲小作坊工場耳。
其實,近150年的歷史已經足夠。爲什麼工業題材的長篇小說直如鳳毛麟角?
或許,因爲不那麼熟悉工廠生活,因爲不那麼知道工人在做些什麼,在想些什麼,在創造些什麼?或許,因爲過於描述絕大部分讀者看不懂的生產過程流水線,鮮有成功之作,便知難而退?或許,還因爲市場經濟的大潮濺溼了人們的衫褲,眼中只剩下了天圓地方的“商品”,遺失了作品?
或許的或許的或許,這些理由統統是不是理由的理由。
然而,總歸要有人去做,哪怕一敗塗地,哪怕悲摧不已。
當下,中國的農業社會正在向工業化城市化大踏步前進,在文學創作的朗朗乾坤中,“工人”的英雄史豈可或缺?
那麼,我們爲什麼就不能嘗試呢?
即使這次嘗試不那麼成熟,不那麼成功,我們也願意自討苦吃———因爲喜歡,因爲你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苦而無憾。
我們知道,天底下所有的文學作品都是寫人,現在,只不過增加了一個字:“工”。
於是,從醞釀構思到蒐集資料,從大綱到成書,歷時十年又二載,我們終於完成了上海市重大文藝創作項目的《工人》三部曲——
第一卷《天之光》(1906年至1930年),第二卷《地之光》(1930年至1949年),第三卷《人之光》(1949年至2011年),通過一個工人世家祖孫幾代的命運沉浮與愛恨情仇,以百餘年的時間跨度。
近百萬字的篇幅,展現了上海工人階級萌芽、崛起、壯大的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
我們寫了百年工人,終究,是寫了一座不朽的城市:上海!
作爲中國工人階級發源地的上海,工業發展的歷史和工人的命運早已融入了這座城市的血脈之中。
有幸的是,我們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有膽略有遠識執著於文學事業而絕不功利於市場的上海人民出版社。
誠如出版人王爲鬆所言:“上海是摩登的城市,也是英雄的城市、光榮的城市。工人組織在上海誕生,工人階級在這裏崛起,中國共產黨在上海的誕生與這些都密切相關。作爲編輯,出版這部小說,正是驗證了海派文化的這一不可忽略的傳統。”
若非如此,便沒有這三卷本長篇小說《工人》的問世。
本文爲長篇小說《工人》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