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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題:爲何美對自動減支啓動無動於衷
隨着兩黨關於自動減支的替代性方案被美國參議院否決,自動減支機制於3月1日啓動。在如此“國難當頭”之際,美國市場反應風平浪靜;美國媒體態度也普遍冷淡。這些與年初“財政懸崖”的“驚心動魄”有天壤之別,背後暗含的因素耐人尋味。
隨着兩黨關於自動減支的替代性方案被美國參議院否決,自動減支機制於3月1日啓動已不可避免。在如此“國難當頭”之際,美國道瓊斯指數卻已接近金融危機以來的最高位收盤,市場反應風平浪靜。
美國媒體也普遍對自動減支啓動態度冷淡。此次的情景與年初“財政懸崖”的“驚心動魄”有天壤之別,這背後暗含的因素不由得耐人尋味。
從美國政府來看,“自動減支”是國會強加給政府的緊箍咒,雖然痛苦、難受,但也有其必要性。
一方面,美國政府各部門是“自動減支”的直接受害者,但其影響並不立竿見影。大部分政府部門將在4月1日開始應對支出減少,大約有100萬名公務員將收到強制性的無薪休假通知,很可能是每週一天。政府資助的若干國防與情報支出將削減約425億美元,其中許多項目的開支將在未來7個月內被削減大約13%,這對於仍然在阿富汗、巴基斯坦反恐的美前線部隊不會是好消息,當然,爲了保障前方軍費支出,後方文職官員的褲腰帶需要勒得更緊一些。
另一方面,爲了控制預算、減少財政赤字、重新實現收支平衡,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聯邦政府支出減少將成爲一種常態。讓美國政府僱員、靠政府項目吃飯的企業及美國民衆儘快適應這一新局面,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首先,根據兩黨達成的協議,美政府在未來10年內削減1.2萬億美元支出已不可更改,自動減支的時間或可延後,但規模已經定下。美政府越晚啓動自動減支機制意味着未來每年度需要執行更大的減支規模,影響可能更爲惡劣。
其次,按照經濟學界的估計,美需要在未來12年削減4萬億美元赤字才能實現財政平衡,這意味着未來美政府還需要比現有的減支計劃做得更多。
美國國會認爲,自動減支雖然是武斷的、粗暴的解決方式,卻也體現出美國政治體制的“公正”和“非黨派”。
民主黨和共和黨在這一問題上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盤。自動減支啓動前,奧巴馬先後利用國情諮文和公開演說大肆批駁這一機制,認爲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主意”,多次督促國會修改或延後啓動這一機制。然而,兩黨卻並未重視此事,雙方提出的替代性方案只是走走過場,均無意作出關鍵妥協。
在民主黨方面,從自動減支機制誕生之日起,奧巴馬就將其貼上了“共和黨”的標籤,該機制帶來的負面影響將算在共和黨所把持的衆議院頭上。此外,民生和國防支出各減一半對兩黨帶來的影響也不一樣;國防項目削減將極大地打擊共和黨背後的主要利益集團——軍工利益集團,而民主黨利益集團受到的衝擊較少。
在共和黨方面,啓動自動減支機制有利於該黨在4月即將開始的“國債上限”和“年度財政預算”談判上增加籌碼。除了自動減支機制啓動外,3月27日國會撥款法即將到期,將給奧巴馬政府正常運作帶來更大的壓力。
按照共和黨的小算盤,共和黨將以“政府關門”要挾民主黨在“年度財政預算”談判中作出更大讓步,隨後將推遲或修改自動減支機制作爲一個讓步送給民主黨,隨帶也解決了該機制對國防支出的負面影響。
美國經濟界估算,自動減支帶來的負面影響非常微小,與年初的“財政懸崖”大爲不同,也不是市場焦慮的焦點。而且,美經濟近期呈現出諸多良好跡象,利好遠遠大於利空。
首先,按照奧巴馬的說法,自動減支將給美全年GDP帶來0.5至1%的損失,但這一估算並不科學。奧巴馬的估算是建立在美國財政乘數大於或等於1的基礎上(所謂財政乘數,是指GDP的變動量與政府支出變動量之間的比率,即政府支出對經濟增長的拉動能力),但美經濟界普遍並不認同這一標準,其中一些人認爲美財政乘數可能僅爲0.2左右,這意味着財政支出減少對經濟帶來的負面影響將遠小於預期。
其次,相對於年初的“財政懸崖”涉及規模達6000億美元,本次自動減支只涉及850億美元,且分配在6個月內執行,只能算得上是一個“財政緩坡”。
再次,當前形勢下,美國經濟界更擔心的是“量化寬鬆”政策的退出,當前美聯儲每月注入市場的流動性就達850億美元,這一政策發生變化顯然要比自動減支大得多。
最後,既製造業回穩、股票市場收復失地後,美國房地產市場終於有了一些走上正軌的跡象,使投資者和消費者更加相信美不會出現“二次探底”。
房地產一直是美國經濟中的一股根本力量,有經濟學家估計,房地產及其相關產業佔美GDP接近一半;房市興則消費興,消費興則經濟旺。房地產走向擴張也通常是美經濟從衰退深淵中爬上來的重要信號。
在絕大多數美國民衆看來,自動減支跟自己關係不大,也應該讓美國政府及其僱員品嚐一下經濟衰退帶來的滋味。
雖然美國政府在金融危機後終止了政府僱員漲薪,但對刺激經濟及阻止失業率進一步上升方面,美政府未採取大規模裁員,在財政支出上不減反增。這已經使美國公務員成爲此輪危機中“比較幸福”的羣體了。
奧巴馬政府對汽車業、金融業的救助和對新能源、創新技術的投入,也養肥了一幫靠着政府救助和補貼拿到高額薪金的企業高管。在多數美國家庭經歷資產貶值、失業及收入銳減的情況下,他們對美國公務員和靠政府項目吃飯的企業的不滿可想而知,更何況美草根民衆骨子裏就有一種“小政府”情結。 (李崢作者單位: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所)
(來源:法制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