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喬建萍/文平原/圖

　　3月19日，一行惹眼的車隊陸續開赴寧夏西海固地區的彭陽縣各個村落。這支車隊由銀川晚報、銀川日報的記者與來自銀川各界的10餘名攝影志願者組成，這是本報與寧夏勁海瑞誠純正JEEP4S店共同完成的一項公益活動，屬於銀川晚報開展的“照相下鄉”系列活動中的一項，名爲“讓我爲你留張影”。

　　居住在彭陽縣大山中的村民，即將有890戶在下個月初搬入銀川市興慶區月牙湖鄉，從此離開生活了祖祖輩輩的故土。此次活動的出發點很樸素，就是給這些即將搬出彭陽縣大山裏的移民在老屋前留下他們與故土的最後影像。

　　參與本次活動的16名志願者中，有個體從業者、教師、公務員、公司職員和記者，年齡最大的50歲，80後志願者有4位，其餘皆爲70後。

　　3月19日中午，志願者抵達彭陽縣城後，便分爲4支車隊，奔赴不同的移民搬遷村落。

　　如同志願者心懷的美好、溫暖，趕赴村莊途中，一路山花爛漫，紅桃花、粉杏花、白梨花，還有成片出現的鮮綠的冬小麥，給行程平添些許愜意。面對司空見慣的山景，白陽鎮玉窪村廟臺組大隊隊長高懷倉被大家的驚喜感染，不住提醒我們：再過幾天，村子裏山樑樑上，溝坡坡邊的山花將全部開放，幾十年來都是如此，每年清明節前後，村裏風光最美。但今年有所不同，村民將在桃花盛開之時，搬出大山，前往川區，開始全新也是陌生的生活。

　　讓移民們不得不搬離美麗家鄉的首要原因是吃水問題。在志願者踏訪的10處村落裏，村民基本吃的都是窖水，過着靠天吃水的日子，利用院落的水泥預製板的作用和斜坡原理，將雨水或雪水導入水窖內。爲濾清水質，將曬乾的杏核投入窖中。村民們認爲的難得的清水，上面依然飄着乾草等雜質。所以，在走過了很多村民家後，志願者們才明白，家家戶戶招呼的那一句“進屋喝點水唦”，絕非客套，而是拿出了他們最珍貴的誠意。

　　交通問題也是困擾村民生存的大問題。別看村子不大，居住村民不過七八十戶，涉及搬遷少則十幾戶，多則40多戶，戶戶之間卻相距甚遠，一個山樑和遠處另一個山樑上的村民，居然也是一個村的；喝個酒、聊個天、借個農具，有時不得不靠十幾分鐘的腳力或騎着摩托開着拖拉機才能成行；山路崎嶇，黃土漫天，爲了省力省鞋，村裏人一律穿着自家打製的布鞋，常常步行的人，布鞋上還打着補丁。這樣的道路，對於第一次深入彭陽大山裏的志願者們來說，也是驚心動魄，雖說有JEEP“牧羊人”良好的驅動性能和超強馬力，但在僅容一車之身的狹窄山路上，車身左右上下顛簸，也着實讓每一個人都切身體驗到了山民走出大山的種種不易。

　　經歷了路途的種種顛簸和漫天黃土後，志願者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不親歷這些，也許永遠都無法想象村民們就在這樣的土地上繁衍生息，世世代代。彭陽縣地處西北黃土高原東部黃土丘陵區，地裏存不住水，水多了不行，水少了不行，恰到好處的時候又很少見，這讓不少村落時刻都處在山體滑坡、泥石流泛濫的危險居住環境當中。走訪的村落，有近八成村民至今還居住在窯洞當中，雖說窯洞是依據當地地勢和山體特徵自然而然產生的一種民居，但由於居住年代過長，讓不少窯洞成了年久失修的“危房”，爲了防止隨時而來的坍塌，有的村民不得不在屋外支上長長的粗棍。

　　不管吃水多難，山路多崎嶇，居住多惡劣，這裏畢竟是村民世代生活的家園。所以當志願者將鏡頭對準村民時，他們大多希望和居住的窯洞，院裏房前的果樹，自家的大門、蜂箱、羊圈合影，在他們心裏，這些纔是他們最不捨、最難丟棄、也無法帶走的東西。在志願者進彭陽縣孟塬鄉雙樹村的前一天，62歲的劉進堂纔將院裏一棵種了近十年的松樹移到了父親墳前，他擔心搬走了，再回來，村裏樣貌變了，找不到父親的墳了。而今後如何“照顧”他的父親和澆灌自家院裏那7棵大桃樹成了他搬遷前最大的顧慮。“人挪活樹挪死啊”，他希望今後回村時，還能看到這些桃樹，看到父親的墳安然無恙，看到一家老小棲息的窯洞還在。

　　“我們想爲你們留張影”，對於這樣的請求，村民們雖然配合但是不解，“照相做啥子呢。”太多生活的壓力和無奈，遮掩了村民細膩的心思，對這片土地的愛與愁讓他們在離別故土前，有着複雜的情緒。不走，心不甘；走，又茫然。這些情緒在定格的鏡頭裏都能找到。前一分鐘還抱怨莊稼收成不好，兒女外出打工，自己空守破窯的楊佔仁，聽到照相，立刻表情僵硬，雙臂下垂，中指內彎對準褲縫，翹翹的山羊鬍微微發抖。照了很多張，老人才鬆了一口氣，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牽着我們走到院子裏的一堵土牆前，“唉，和我的蜂娃子照個相麼。”老人75歲了，侍弄不了莊稼地，養了五窩蜂，山裏花多，蜜蜂勤快，每年“蜂娃子”都能給老人帶來3000多元的收入。

　　“咔嚓”，對於定格下的影像，村民們暫時還不能完全理解保存下來“有啥意思”(村民語)。志願者馮鐸說，這沒關係，用不了多久，在遷居新居的地方，在他們內心滋生對故鄉懷念的時候，這些影像的價值和活動本身的意義就顯現出來了。就像飛鳥歸山林，落日入東海，無論生活如何變化，相距如何遙遠，人最難捨棄的還是故鄉，最想留住的也是故鄉。

　　策劃：平原

　　執行：喬建萍、李靖等

　　主辦：銀川晚報

　　協辦：寧夏勁海瑞誠純正JEEP4S店

　　特別鳴謝：寧夏勁海瑞誠純正JEEP4S店

　　特別鳴謝志願者：

　　王鵬趙含寧顧平許俊璽程志馮鐸白啓明劉強王歷馬樂母義俊魏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