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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宇澄爲《繁花》繪製的插圖——1966年的淮海路國營舊貨商店
上海作家金宇澄的長篇小說《繁花》,去年在《收穫》長篇專號秋冬卷刊出,引起文壇關注,位列中國小說學會“2012中國小說排行榜”榜首。日前,修訂版《繁花》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昨天,《繁花》研討會在上海市作家協會舉行,李敬澤、孫顒、王紀人、趙麗宏等近四十位作家、評論家出席,研討這部由上海方言寫就的小說,研討方言寫作的途徑。寫作“徹底滬語”
《繁花》基本用上海方言,寫了三個不同家庭背景的少年人的情感交往史,有着大量的人物對話與繁密的故事情節。金宇澄自稱,採用的是傳統話本的方式,“口語鋪陳,意氣漸平,如何說,如何做,由一件事帶出另一件事,講完張三講李四,以各自語氣、行爲、穿戴,劃分各自環境,過各自生活。對話不分行,標點簡單。”
金宇澄說,寫這本小說出自無意,他在上海方言網弄堂網上跟人閒扯,想寫一些市井故事,一開始每天寫二三百字,到後來最厲害時一天寫5000字。金宇澄坦承,自己是第一次寫作時用上海話來思維,也嚐到了好處,“以前我寫對話很頭痛,但用上海話思維寫對話,就根本不用動腦筋了。我過去很佩服王朔,北方作家寫對話怎麼這麼溜。後來我才知道,如果你能用母語寫30萬字,肯定會出現奇蹟。”但“這些文字我要讓北方讀者也能看懂”。因此小說修改了很多次。
上海味道極濃
上海市作家協會副主席王紀人說,過去上海的一些作家也嘗試過用上海話寫作,但金宇澄的尺度比較大,把上海話寫作進行得如此徹底,金宇澄是第一人。《收穫》執行主編程永新說,談《繁花》不能不談語言,吳語方言進入小說的可能性,過去在上海的作家中也已有一些探索,但金宇澄這次做得比較完美,比較順暢。《繁花》的語言中有濃得化不開的味道,“讀任何一段我都會被吸引、牽引,我們讀了那麼多當代小說,這樣一種閱讀效果是很少見的。”
程永新認爲,《繁花》建立了一座與南方有關,與城市有關的人情世態的博物館。這就是《繁花》的野心。陳村講,金宇澄的東西里有一種老底子的上海,“我們經常去寫那些宏大的事情,寫那些其實跟我們日常生活不太有關的事情,寫一些不太佔據我們中心思維的事情,但他寫的是我們日常生活當中碰到的事情。”
“當然他也兼顧到北方人的語言習慣,也用了一些上海普通話,不懂上海話的讀者如果用標準普通話去讀也能正確理解。”王紀人說。
寫到“上海以外”
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張業鬆說,與其說《繁花》是寫上海,不如說它是在建造上海,它比今天任何人所接觸到的上海生活更感性,更豐滿,更符合我們對上海的想象。這裏面不僅有大家願意談論的上海,還有國家、有世界,尤其有超離於物質世界之上的精神世界。評論家黃平也表示,《繁花》不能被限定爲一部僅僅關乎上海的地域小說,也不能脫離“上海敘述”的歷史脈絡來理解。在文學譜系的背景下,作者以“故事”對抗“傳奇”,希望藉此寫出活的生活,活的上海。
本報記者夏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