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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康/畫
文/鄭自華1967年,我分配到一家區煙糖公司下頭個合作商店工作。其實就是老底子講個菸紙店,有20多個網點,文革前店名一般叫“聚興隆”、“豐泰興”,文革破四舊,儕改叫第幾門市部。門市部到總店進貨個工具就是腳踏車。
伊個辰光買腳踏車要憑腳踏車票,單位要買腳踏車,先要填寫“社會購買力”申請,由中心店申報,再由中心店報到區公司,區公司再送到區財政局,財政局審查通過,同意批准購買。腳踏車進貨勿僅要體力,還需要有眼技術。有個老師傅還有一手絕活,書報架後面放塊木板,拿兩格啤酒(一格有24瓶)踏了就跑,啤酒分量相當於一個成年男人個重量,懂行個人儕曉得。當踏腳踏車搭吃飯綁了一道,就是苦差事了。進商店個小青年一律學徒三年,學徒工鈿第一年只有16.84塊(國營商店是17.84塊),當運輸工算普通工待遇,每個號頭工鈿30.60塊,6個號頭以後轉爲正式工,工鈿爲36元塊。運輸工每個號頭糧食是42斤,而營業員只有29斤。腳踏車是小牙盤的,迭能踏起來勿大吃力。一般情況下,一車可裝500斤左右個貨色。比如講,應該車600斤白砂糖,結果一車裝了1200斤。由於分量重,有一趟腳踏車鋼絲斷了幾根,輪胎氣也嘸沒,但是運輸照樣踏回來。運輸遠遠超過了“癩蛤蟆”(小三輪卡車)。由於運輸工是馬路天使,風曬雨淋。外頭人問做啥個生活,總是打過門,勿肯正面回答,伊拉個婚姻大部分是垃拉本單位解決,叫“自產自銷”,阿拉叫肥水勿流外人田。運輸工看中了拉拉門市部立櫃臺個小姑娘,就開始獻殷勤,主動拿總店貨物送到門市部,還拿貨色直接送到店裏,堆放好。當小夥子一身汗個辰光,小姑娘拿過來一條毛巾,或者送上一杯茶水,有辰光暗暗塞點糧票。對於小姑娘“豁翎子”,男小囝當然懂。雙方就軋起了朋友,最後成就好事。結婚典禮浪,有人問,雙方介紹人是啥人,伊拉講,是腳踏車!
腳踏車加拖車個“物流”,已經成爲了遙遠個歷史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