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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山東鄒平縣明集鎮邢家村的農民郭念通(左)和家人在農場裏用自制噴藥器給小麥打藥。董乃德攝(新華社發)
日前,江蘇無錫市錫山區羊尖鎮南村村民於永軍(左一)領取了江蘇省首張家庭農場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新華社記者沈 鵬攝
編者按:家庭農場不是新事物,卻是個新提法。藉着今年中央1號文件的春風,發展家庭農場在各地掀起一輪熱潮。但在這股熱潮中,有關家庭農場的定位、認定、扶持政策等似乎還不清晰。家庭農場怎樣才能健康發展?被公認爲“能人”的農場主們,又有哪些困惑和期盼?請看記者調查及專家對話。
1兩個農場主,一樣的顧慮
土地流轉成本高、難度大、不穩定,大戶融資難
劉顏玲的農場在山東省鄒平縣明集鎮六田村,由她和丈夫共同經營,以種植蔬菜爲主,建有60個蔬菜大棚。經營了3年,去年純收入達到30多萬元。農場設有財務室、生產室、檢驗室,實行底薪加提成的辦法,管理上很規範。談起擔憂,劉顏玲最不放心的就是土地。
劉顏玲不是當地人,她的戶口在青陽鎮劉家村,2010年纔到明集鎮,360畝地是從一戶戶農民手裏流轉來的,一戶一戶做工作,一戶一戶籤合同。地是種上了,心裏有時也打鼓:“如果合同不到期,就有農民想收回土地怎麼辦?如果土地另作他用又該怎麼辦?”
一憂土地,二憂資金。劉顏玲的土地租賃價格每畝1500元,僅此一項,一年費用就是54萬元。加上蓋大棚、購買農資、支付員工工資,兩年多已投入600多萬元。這其中,自籌和享受縣裏的大棚補貼佔到了一半,另一半是銀行貸款。“由於效益低、收益慢等原因,銀行對農業項目不感興趣,無法進行抵押貸款。到目前爲止只有明集信用社給協調過貸款,從其他銀行貸不下款來。貸款方面主要由兩家當地企業做擔保。”劉顏玲說。
土地不集中,大戶融資難,也是高唐縣姜店鎮苦水郭村郭延濤的煩惱。他種地717畝,去年糧食總產量達806.6噸,是當地響噹噹的“糧王”。土地不集中,土地流轉成本高、難度大,讓他多費過不少勁。融資難,不僅是自己的切身感受,也是他爲“同行們”發出的呼籲。“我有自己的企業,可以用資產做抵押進行貸款,那些無實體資產的,抵押貸款難度就很大。”
郭延濤還說,農業受制於自然的因素很多,一旦遇上天災損失很大。“有了保險,即使保不了本,也能最大程度地減少損失。哪怕農業保險繳費時多繳點,賠付時額度更大些就行。確保遇到天災時農民經濟損失最小化。”
缺技術也是個大問題。劉顏玲說,農業技術方面的人員現在非常欠缺,現在技術人員主要集中在壽光等地,沒有高待遇吸引不來。年輕人寧願出去打工,也不願意務農,大學生更不願意回農村工作。
2認定還缺標準,扶持仍不到位
認定標準、註冊辦法、經營範圍都沒有明確規定
2月底,濟南市長清工商分局平安工商所爲農場主齊先生頒出了該市首張名稱覈准爲“家庭農場”的執照,不過,這是一張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
同樣,山東東部某縣近期到工商部門諮詢、註冊家庭農場的人也多起來,但當地工商部門卻苦於沒有家庭農場註冊的明確規定。“無論是認定的標準,還是註冊的方法,以及經營的範圍,目前都還不明確。已經註冊的30多家家庭農場,都是以獨資企業和個體工商戶兩種方式進行的。”
這位工商局長說,即便是這樣一個小執照,也不能小看。有了它,就可以去其它部門辦理相關手續,同時享受國家規定的優惠政策。將來有了家庭農場的明確身份,還能獲得更多優惠和扶持。
鄒平縣工商局副局長王磊說,鄒平的家庭農場還處於初級階段,還處於從農民專業合作社到家庭農場的轉型階段。如何對家庭農場進行認定、註冊、登記,財政、稅收、保險等優惠政策具體如何配套,目前國家還沒有一個統一明確的界定。國家鼓勵有條件的地方率先建立家庭農場註冊登記制度,明確家庭農場認定標準、登記辦法,制定專門的財政、稅收、用地、金融、保險等扶持政策,促進家庭農場發展。“這一點,現在越來越迫切。”
鄒平縣農業局局長馬興無說,家庭農場的概念首次出現在今年中央1號文件中,是指以家庭成員爲主要勞動力,從事農業規模化、集約化、商品化生產經營,並以農業收入爲家庭主要收入來源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他注意到其中“規模化”目前還沒有明確的數量標準來界定,由此可能會引發政策方面的一些問題,比如政策執行、補貼標準等不好掌握。
對於農場主們來說,他們更關心有關政策扶持和補貼。劉顏玲的農場,在去年年底享受到政府一個大棚3500元的補貼, 60個大棚補了21萬元;一個蔬菜綠色認證獎勵2萬元,她共取得四個品種的認證,又拿到了8萬元的獎勵。相對於600萬元的投入,29萬元雖然不很“解渴”,但她已經非常高興了。劉顏玲抱着很大期望:“隨着將來家庭農場的相關政策出臺,國家對我們的補貼會越來越多。”
3瓶頸在突破,思路要創新
探索發放土地承包經營權證書,讓農村土地流轉有憑有據
家庭農場登記制度正在緊鑼密鼓地研究制定中。記者從山東省農業廳農村經濟經營管理處瞭解到,省農業廳正在探索家庭農場登記制度,明確認定標準、登記辦法、扶持政策,引導農民採取互利互換方式,解決承包地塊細碎化問題。
山東的亮點是探索發放土地承包經營權證書。經管處這位負責人說,實行土地承包幾十年,農民手上一直缺少個“本本”,能證明土地的經營權是自己的,在不改變用途的情況下,農民有一定的處置權和轉讓權,甚至可以抵押貸款。“爲解決這個問題,山東將探索對每家每戶農民的土地進行登記,發放土地承包經營權證書,一戶一證,屆時,農村土地流轉將會有憑有據,這也爲將來家庭農場的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做好了準備。”
家庭農場的發展壯大,首要的是土地流轉。在山東棗莊,幾年前就開始探索給農民發放土地經營權證,農民憑證可以貸款;土地流轉有了堅實的基礎,成立了土地流轉交易市場。今年,山東在推進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登記工作的基礎上,同時加強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的管理和服務,提升農村土地承包經營糾紛調解仲裁能力,相關的糾紛調解仲裁機構將覆蓋所有涉農縣。
馬興無說,抓住土地做文章,就抓住了根本。他建議,對家庭農場的扶持,要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土地承包者把土地流轉出去後,應給予他們一定的補貼,以此提高他們土地流轉的積極性。
“家庭農場發展的初級階段,要放水養魚,不要讓它承擔過多的法律義務。”山東省委黨校教授郭振宗說,要抓緊制定發展家庭農場、扶持家庭農場的一些原則、思路和實現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