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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網訊每日新報評論員王晨輝我很少看電視劇,因爲看着就來氣。同樣是剩女,咱身邊的人一剩能給甩下來二十來年都無人問津,再看電視裏的,剩不了幾天就弄好幾個男的一起追,最後還得有個人驚厥地說:“連我都沒發現,我已經愛上你了。”誰信誰傻子,可電視裏那些個傻子啊!然後再有個女的在不該懷孕的節骨眼懷孕,惡婆婆如影隨形,男的與別的女的一場接一場誤會等等,反正且無法風調雨順呢。
可是現實裏,擠了得單身男女們都把自己掛到徵婚網上去了,這跟掛在淘寶有什麼區別?法制節目裏時不時會發一期節目,受騙的永遠都是女的。大齡女青年們就像魚池子裏好幾天沒見食的活物,看見鉤兒就奔過去了,有食沒食必須張嘴試試。其實騙子的招數很顯而易見,先是甜言蜜語,揚言事業有成,再往後就得說週轉不靈需要借錢了,可是爲什麼那些女的就能義無反顧地幾十萬幾十萬那麼往裏扔呢,直到人都找不着了纔想着去報警?
大概因爲看這些節目看多了,所以日常生活裏,但凡是誰打徵婚網站交了個朋友,身邊的人都會替她一次又一次搞人口普查,我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姐們兒深入虎穴。我就扮演了這樣的角色。
其實我並沒有見過來自徵婚網站推薦的這位事業有成的男士,只看過照片。上個世紀80年代那些黑白打仗片看過吧,奸細、叛徒、惡霸等等在你腦子裏啥樣,那男的就長啥樣,半長的頭髮,消瘦,不該長皺紋的地方全是褶子,單眼皮,平時還總眯縫着眼,乍一看就是個瞎子。我這位人到中年的姐們兒,一頭扎進了愛情裏,在她眼裏事業有成的男人沒有缺點,就算有缺點,也都變成了特點。我追問了一下“事業有成”的生平,這個人在之前的幾十年裏始終在國外,回國後保持着自己的傲骨,沒什麼生意,唯一一筆所謂的生意,還是我的女友給介紹的。追問其家庭條件,無房,無存款,有兩個壯年的孩子(年紀不大,長得壯),還有年邁的父母及三姨六舅母。而這個男人每日必須在天亮以前回到他的大家庭,因爲所有的人都嗷嗷待哺沒人會做飯,他不回去就全得餓着。一般不會做飯的人對吃要求非常低,但那個家庭不是,每個人都各自有相異的口味,有的人喜吃烹對蝦,有的人喜歡吃松鼠魚,全揀貴的點。
在女友滿臉幸福介紹她的男友的時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說,你找那麼個大家庭不麻煩嗎?她說:“多溫馨啊,那麼多人!”給飯館打工,成天見的人還更多呢。我問,你愛他什麼呢?她說:“他會釣魚啊!他能釣那麼長的魚呢!”手一比劃,半人高。我不甘心啊,追問,就因爲會釣魚?她笑着說:“是啊!不是人人都能釣那麼大的魚。”姐啊!你就是那條最大的魚啊。愛情,真唐突。你要說喜歡個吹糖人的,也算支持民間藝術了,會釣魚算什麼技能,何況她指的還是養魚池裏,我屁股不挪窩也能釣“四斤還高高的”呢。
我很想不明白這件事,鐵了心想橫加阻撓。有一次幾個朋友一起吃飯,說起愛情的突兀,一個人掏出手機,給大家看“事業有成”的照片,傳閱一輪兒,我對面的姐們兒端詳良久,突然說了句:“爲什麼找這麼個男的,這哪是一類人啊,她太不值了。”話沒說完,拿擦手的白毛巾捂在臉上哭了起來,她一哭,大家都不好意思動筷子了,感情豐富地跟着擦起眼睛來。
各種各樣的組合,愛情就那麼蹊蹺地令旁觀者震驚。
我那女友依然沉浸在對大家庭的奉獻與熱愛之中,而我們則像她的家長一般,開始是想拉她回頭,然後退而求其次,告訴她千萬別借錢別投資。她則像堅持某種信仰一樣始終微笑,也許,她要的只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