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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石景山法院採訪,記者到的卻是遠在250公里外的遷安。
遷安,遠在河北,單程就要4個多小時。它是當年首鋼的一塊“飛地”。它的形成有歷史原因,而它又形成了歷史。
22年來,石景山法院的法官,每年都要來這裏審幾次案。這樣的跨省巡回法庭,在全國也是唯一的。
4月7日和8日,記者跟隨巡回法庭,到這裏進行了一次採訪。
特殊的社區特殊的案子
懸空架起的粗細管道、紅磚拱棚的廠房,還有以“礦業”命名的商店賓館……經過四個小時的車程,遷安就這樣呈現在記者面前。
午飯一過,法官們便開始了第一個案件的審理。
這是一起因戶口問題引起的離婚訴訟案。爲了獲得企業集資建房的資格,在同一企業的趙某和有着北京戶口的王某結婚,如今政策出現變化,兩人婚姻也維持不下去了。
這例牽涉戶口的案件恰好反映了遷安礦區獨特的社會情況。
1958年,首鋼總公司在河北省遷安建礦區。遷安礦區有着衆多的北京職工,現在的四萬多常住人口中,北京人也還佔三分之一。北京戶口在遷安當地是一種無形的資產。王某正是這種無形資產的擁有者。
正因戶籍和地區的特殊性,京冀兩地法院對礦區的司法管轄權一直存在爭議,並由此形成了尷尬的“兩不管”。礦區的職工要打官司,就得往返遷安與北京兩地,耗時費力。
1991年,爲解決礦區職工及其家屬訴訟難的問題,石景山法院在遷安礦區設立了全國唯一的跨省巡回法庭。
“我們就像候鳥一樣,一季度至少來一次。”石景山法院研究室的姜蔗偉主任介紹說,22年間,遷安巡回法庭爲遷安礦區審理了1378件民事案件,有效地化解了礦區的社會矛盾。
矛盾的家庭耐心的調解
7日晚上8點,記者跟隨曲東民法官來到礦區的龍山小區送達起訴書。這也是一起離婚訴訟案。
按說,此時應該是休息的時候,但法官們每次來礦區,時間緊迫,得抓緊辦案,休息的時間也只能“貢獻”了。
藉着依稀的路燈,夜色中隱約可以看到老式蒸汽小火車行駛時冒出的白煙。離鐵道不遠的龍山居民小區,一場家庭矛盾,就在法官和記者面前發生了。
開門的是原告的丈夫,看到和法官一起來的妻子,他立馬火冒三丈:“你來幹嘛!”丈夫伸手就要推妻子出門。曲東民法官看到矛盾激化,趕緊上前勸架,不想被推了一個趔趄。
1995年就加入巡回法庭的曲東民法官見慣了這種場面,他被同事們親切地稱作“老民事”。
他冷靜地呵斥住了要動手的男方。
從8點半進門,到10點結束,調解過程持續了1個半小時,曲法官認真聽取當事人的想法,適時地表達自己的建議,最終,妻子表示離婚的事情再考慮考慮。
民事案件是礦區類型最多的訴訟案件,涉及婚姻、財產、贍養等問題。雖然這些矛盾糾紛不是特別複雜的案件,但是解決起來,卻需要法官有足夠的細心和耐心。
“面對這類案子,我們的原則就是‘調解優先’,爲原被告雙方搭建一個溝通的平臺。”回住所的路上,曲法官對記者說,司法不是萬能,有的時候,協調案件當事人之間的溝通交流要比莊嚴肅穆的法庭有效。這是巡回法庭22年辦案的一條重要經驗。
變化的社會不變的精神
8日上午9點,一樁牽涉五個子女的遺產繼承案件審理結束。“處理結果我很滿意。”當事人李大姐對記者說。
半小時就能結案,李大姐對巡回法庭的審理效率也十分讚歎:“我騎自行車到這裏都要十多分鐘。”
與辦案效率形成對比的是最近幾年遷安礦區的民事案件量呈逐年下降的趨勢,據曲東民法官介紹,前幾年每次來都會接到十五六件案子,但是現在只有三四件。
爲了幾件案子奔波這麼遠值得嗎?
“他們來一次,就能省去百姓跑北京好幾次。”遷安礦區街道居委會的韓建國助理說,巡回法庭不但審理案件,也接受羣衆的諮詢,開展普法活動,“辦案過程也是一個傳遞正能量的過程。”
隨着礦區老一輩職工的退休,其子女要麼繼續留在遷安工作,要麼回到北京開始新的生活。面對遷安礦區出現的新情況、新發展,巡回法庭也要有適應的變化。
22年,變的是代際的更替,人員的流動,不變的是風雨無阻的巡回法庭。
返京的路上,曲法官說起當年:“90年代,巡回法庭剛成立的時候,我們是揹着國徽,帶着乾糧來這裏辦案啊。”話語中透着自豪。本報實習生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