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4年前,靈武市臨河鎮石壩村村委會裏有史以來有了村裏第一家農家書屋,對這個書屋,村民丁吉武原本期待很高。但去了幾次農家書屋,他便不去了。
丁吉武爲什麼不去農家書屋了?帶着這個疑問,記者來到靈武市臨河鎮石壩村,隨後又就實施了近6年的農家書屋工程進展究竟如何,先後走訪了金鳳區良田鎮園子村、永寧縣勝利鄉和順新村、賀蘭縣習崗鎮五星村和沙渠村的農家書屋,瞭解它給農民帶來了哪些真正的實惠,它在建設、管理和使用中遇到怎樣的實際問題。
書屋遍佈,借閱者少
聽鄰居們介紹,56歲的丁吉武不會享福,摳吃摳穿,卻捨得在書上投資。雖稱現在不常去農家書屋,但丁吉武並沒有放棄讀書。丁吉武家裏有個書架,藏書不是很多,約30本。這些書是老丁從鎮上和市裏購買的,多是棗樹種植、病蟲害方面的書籍。
村裏的農家書屋裏沒有果樹栽培方面的書嗎?“很少,而且也不適合我們靈武大棗的栽培。”丁吉武說,只有熟悉當地種植的人,才知道什麼樣的農技書籍適合他們。所以從農家書屋借了幾本農業方面的書籍後,他便很少再去了。
像石壩村這樣的農家書屋,寧夏共有2786個,也因爲這個數量,寧夏成爲西部地區率先實現農家書屋全覆蓋的省區。然而數量的背後,是否意味着更多的農民從中受益呢?
4月2日,上午10點左右,位於賀蘭縣習崗鎮五星村村委會的農家書屋,因爲管理人員外出辦事,大門緊閉。不過,45歲的村長孫進龍早就注意到這種情況,在他那裏還有一把書屋鑰匙,“只要有人來,書屋的門隨時能開。”
這樣的情況,與記者之後走訪的幾個鄉鎮的農家書屋類似。農民們普遍反映,書屋裏的書,多數不是他們想看的農業方面的書籍,即使有,也不適合當地種植。另外,其他農民感興趣的書籍比方說傳奇故事、傳記故事、古典小說幾乎沒有。想看的書沒有,想看時大門落鎖,農民進書屋借書的那點興趣很快就減少了。
書屋,提供什麼樣的書
根據要求,每個農家書屋至少要配備1500冊圖書、30種報刊和電子音像製品100種(張)。這意味着,我們在相當一片區域裏,看到的幾乎是無差異化的農家書屋。
丁吉武是靈武遠近聞名的“棗樹大王”,他希望農家書屋是其學習、瞭解種植技術的一個途徑,所以他覺得現在的農家書屋不能及時補充最新的農業科技書籍,這是個問題。
對此,負責農家書屋建設的寧夏新聞出版局怎麼說呢?出版局出版與印刷發行處處長盛學忠告訴記者:“農家書屋主要的任務是農村文化建設,讓農民在農閒時有書看,所以有諸如文藝、歷史、科普等多類書籍。農技書籍只是農家書屋的一小部分,不到20%,而且今後這個比例肯定還會縮小。”盛學忠說,農家書屋數量衆多,沒有辦法做到根據各個地區的差異性來配置農技書籍,而農家書屋建設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教農民如何種地,農民對農技書籍的需求,應該由相關部門來滿足,如此更有針對性,也更及時。
賀蘭縣習崗鎮沙渠村是一個失地農民村,村民都已住進樓房,開始從事運輸和小本生意。沙渠村社區物業管理員鞏新霞說,她現在最想看的就是如何管理社區和經營家庭、教育孩子方面的書籍,“但書屋裏幾乎沒有。”隨着城市建設的發展,諸如沙渠村這樣的失地農民村已不少見,那麼,農民的文化需求應該如何滿足呢?
盛學忠說:“從今年起,以後每年我們都會按照每個書屋1000元~2000元的標準,補充新書和報紙期刊。我們也考慮到農民生活的變化,所以在補充時選擇一些與農民生活相關的書籍。比如今年補充書目裏有《農村土地流轉與徵收》《生活在數字時代》《攝像入門與提高》等書籍,同時,少兒類書籍也將增多。”
此外,針對採訪中,農民反映的農家書屋裏大多是2010年以前的報刊情況,負責農家書屋的一位工作人員介紹,這種現象其實在全國都很普遍,因爲當初農家書屋的建設是一次性投入,之後國家不再撥錢。寧夏做了一些試點,讓圖書館的過期期刊報紙放到農家書屋“流轉”,這在一定程度上起到“輸血”的作用,但顯然,這“血”不夠“鮮”。盛學忠認爲報刊發放不及時,也與農村郵遞人員發送不及時、農家書屋存在管理等因素有關。新聞出版局正在對聘請退休農村老師專職管理農家書屋進行調研,希望規範化的管理能成爲解決這個問題的一種方法。
書屋缺乏專管人員
在銀川、賀蘭、永寧、靈武等各處農家書屋,記者注意到,雖然每家書屋都有嚴格的管理規章制度,但圖書管理員的積極性與自覺性還是不高。目前,這些地區的農家書屋絕大部分圖書管理員,都由村幹部兼職。有些書屋建在村部裏,由村幹部代管;有些建在農民家,農民管理;也有的建在學校,由老師管理。銀川市文化廣播電視局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員說,從長遠來看,無償管理是不行的,因爲缺乏法律和責任保障。農家書屋是公共服務項目,政府應該考慮購買公益崗位,由專職人員負責管理。
採訪中,業內有關人士表示,經費投入後續乏力,是全國大多數省份農家書屋面臨的問題。只有中央和地方各級財政進一步給予支持,這項關乎百年大計的基礎性民生工程才能走得更遠。
嘗試新辦法使更多人受益
沒錢買更多的圖書,可以先互相換着看。
採訪中,一些相關人員對記者說,外省市的一些做法,銀川乃至寧夏完全可以參考。比方說可以試點“總分館制”農村圖書流轉模式。具體做法是:以縣級圖書館爲總館、鄉鎮文化站爲分館、村級農家書屋爲服務點,分階段、分區域進行圖書流轉,讓“死書”變活書、舊書換新書。這樣一來,農民的閱讀不再侷限於本村的圖書,而是有機會看到全縣的書。
另外,變“活書”的同時,還要延伸書屋概念,讓閱讀的觸鬚更加深入。隨着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寧夏的行政自然村在逐年減少,隨之而來的最基本的狀況是,行政村的面積在增大;很多村子裏外來務工者的人數已經大大超越了本村的常住居民數量;甚至有些村莊已儼然發展成爲如同城市裏的社區形態。顯然,農家書屋已不足以滿足當地居民的閱讀需求。這就要求相關職能部門要儘快拓展農家書屋的功能。
事實上,在此方面,寧夏已開始了一些實質性的探索,寧夏在農家書屋的建設中,不但全面實現了全區村村有農家書屋的目標,而且已將一些城中村、林場、農場、社區也納入到建設規劃中,今後或將把農家書屋的理念延伸到工廠,在廠裏建設書屋,更好地服務於外來務工者和建設者。
遍地開花的農家書屋,雖然存在很多問題,但也不是三兩年就能結果的果樹,它是我們種下的一片樹林,每個人走進去都會有收穫。即使不進去,它在那裏,也可以涵養文化水源、保護文化環境,默默地發揮作用。
本報記者喬建萍實習生楊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