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姍姍插圖J231

　　趙文雯坐在牀頭運氣，一會兒邊把人家五星酒店像草紙一樣的特色便籤和樹枝子鉛筆塞進自己包裏，一邊說：“你說你整個一農家院豌豆公主，出什麼遠門呢，擇牀擇枕頭就夠膩味人的，還連廁所也擇。”我就在她沒完沒了抱怨中一會兒按一下衝水按鈕，反正不交水費。

　　這馬桶非常有藝術氣質，乍一看，看不出來，必須得真坐上去。如果你順理成章地想一撅就坐在馬桶上，就會被馬桶邊兒立刻給頂出去，我就是因爲沒有心理準備差點一下子破門而出。在我對着馬桶相面三分鐘後，才發現，這馬桶比平常的都高。想坐上去，必須踮起腳尖倒着往上蹦才行，運氣好的話，你能落在馬桶上。還有一個方法是歪着身子拿屁股夠馬桶邊，加上雙手一撐的輔助動作也能上去。可是人上去了腳沒有能蹬的地方，只能那麼噹啷着，沒一會兒腿就麻了。你得蹦下來狠命跺腳，然後再鼓起勇氣蹦上去。這屋子以前住的巨人嗎？

　　估計是動靜太大讓趙文雯很疑惑，她在外面大喊“你幹嗎呢”，我說：“我套圈兒呢！”

　　當趙文雯笑話夠我，她自己也爬上了馬桶，倒是順溜得跟坐在吧檯上似的，晃盪着倆腿問我：“你說這廁所會出過命案嗎？”我大驚，她說：“怎麼這腳不着地的感覺，這麼像上吊呢？”我一把將她打馬桶上拽下來，咱還是留個活口吧。

　　好不容易適應了廁所，對牀又不適應了。那牀太軟了，彈簧倒是彈性真好，只要一躺，身體就陷進去了，牀跟個模子似的。睡慣了硬板牀的我早晨起來便覺得頭暈，估計是頸椎病犯了，在屋裏走了沒幾圈胃裏開始翻江倒海，站在快趕上洗手池子的馬桶旁等了會兒，用一池清水平復心情。趙文雯掏出平板電腦趕緊“百度知道”，治療頸椎病最好的辦法是在地上爬，這都什麼專家的偏方啊。她把自己的胸器放在書桌上，然後拿下巴墊在倆手的手背上，斜眼看着我：“你趕緊在地上爬會兒，一邊爬一邊用頭寫‘米’字。反正網上專家這麼說的。你脖子上‘羊蠍子’那段兒的肉沒彈性了，得自己靠運動給撐開。趕緊在老孃面前爬兩圈兒吧。”

　　我看着髒得都不見本色的腈綸地毯，默默地把趙文雯腳上的兩隻拖鞋套在了自己手上。我特別擔心：“你不會趁我在地上爬，發微博吧？”趙文雯很不屑：“你以爲你AV女優呢？”這句話說完她就遭報應了，她拿肚子頂了一下抽屜，愣把自己的胸給掩了。

　　我一邊搖頭晃腦地在地上爬，趙文雯那還放上了主題歌“妹妹找哥淚花流，不見哥哥心憂愁，望穿雙眼盼親人，花開花落幾春秋，啊……花開花落幾春秋，當年抓丁哥出走，背井離鄉爭自由，如今山溝得解放，盼哥回村報冤仇，啊……”我心裏這個恨啊！

　　爬了三圈人都轉向了，眼前那麼多障礙物，我打算去樓道里爬，趙文雯怕有人報警說她虐待智殘婦女。在我撓門的時候，她突然蹲在我旁邊指着電腦屏幕說：“你看，這有一專家說治頸椎病的辦法是向上舉臂，最好的運動是擦玻璃。”我一屁股坐地上，呼哧帶喘：“這專家是辦家政公司的吧？”可趙文雯覺得管用不管用必須試試才知道，在她的極力鼓動下，我拿了塊洗臉毛巾就上了窗臺。擦了三塊玻璃以後，趙文雯問：“你覺得好點兒沒？看你幹活還挺利索的。”她不提醒我還真沒注意，好像還真是輕鬆了點兒。爲了鞏固病情，我一鼓作氣把屋裏的頂燈也給擦了。趙文雯仰着臉，每三秒鐘重複一句：“你不會給電死吧？”我說：“你直接給我擺廁所，還成一懸案了。”

　　趙文雯在那一個勁兒地搖頭：“你什麼時候還犯病，趕緊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