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克敬

　　出差到了迪拜，在著名的帆船賓館用餐，我們的一個同胞，交了錢在那裏吃喝，她從自助的餐檯上，挑挑揀揀，端來一大盤吃貨，有黑有白，有紅有綠，看上去奼紫嫣紅，很是豐富，可她拉開架勢吃着，這一色嘗一口，那一色嘗一口，嘗過了往餐桌旁邊一推，又到自助的餐檯前去，挑挑揀揀地選着她想吃的東西·……選了一陣子，又是黑白紅綠的端來一盤，擱在餐桌上來吃了，結果像她前次一樣，都只扒扒拉拉地各自嚐了嚐，便又堆在一邊，躋身於自助的餐檯前，挑挑揀揀地又去選她想吃的東西了……巡迴在餐廳的服務生，早把她的行徑看在眼裏，到這時是不能忍了，趕過來制止我的這位同胞，人家一句話還沒說完，她倒先說了人家一句：“什麼素質？”

　　素質……同胞在異國他鄉的這一聲問，使我如梗在喉，過去了幾年時光，依然不能忘懷。就在前不久，北京機場的一架荷航班機，同胞中的幾位頭等艙客人，來遲了，倒也可以原諒，坐進艙位又拒絕乘機規定，勸慰不聽，還指斥航乘人員“什麼素質”？結果已經滑向跑道的飛機，不得已返回停機坪，藉機場公安，強制性把幾位同胞帶離了飛機。

　　這樣的情景，在我們同胞中成功人士身上，幾乎是無處不在地上演着，讓人一遍遍的臉紅，一遍遍的羞愧，感覺對於“素質”真是該做一些證明了呢。能出國旅遊的人不可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農民工或下崗工人之類的弱勢羣體，大多是先富起來的羣體，或精英或成功人士，衣冠楚楚並開口就能用訓斥別人“什麼素質”的口氣說話，說不定手裏還掌握着一定的權力。

　　商務版的《現代漢語詞典》對“素質”是這麼解釋的：“心理學上指人的神經系統和感官器官上的先天性特點。”這個解釋對嗎？我不敢懷疑，這也就是說，一個人的素質問題，有着先天性的缺陷，先富羣體，精英或成功人士怎麼會有先天性缺陷呢？那可怎麼好呢？總不能一味的有娘生沒娘教吧！所以說，素質問題往深處追究，既有教育的原因，也有修養上的原因，簡而言之，還是一個教養的問題。

　　先哲和有識之士，對這個問題多有提醒，認爲一個有教養的人，對人類歷史該有一個基本的認知，自覺生而爲人，我們的祖先走過了怎樣曲折的道路，曉得我們人是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

　　可不是嗎？有教養的人，除了看得見眼前的事物和得失，他還會高瞻遠矚，樹立起更偉大的理想。教養拓展了人的關注度，廣闊了人的興趣，確知時間的有限，相信在遙遠的地方，春暖花開，清泉汩鳴……於是，他心胸開闊，不會任由自己的感官能力，隨性而動，隨口而語，他是清醒的，善於駕馭自己的身體，讓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具有靈魂的熱度，在尊重自己的同時，也尊重他人的體會；在尊重自我體面的同時，也尊重他人的面子。

　　有教養的人，懂得忠誠、信義、勤勉、互助、吃苦耐勞、堅貞不屈，當然，還懂得羞愧、膽怯和害怕。是啊，羞愧、膽怯不是錯，而知道害怕更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這表明了人的自知之明，知道世間還有一些不能觸碰的準則。

　　總而言之，教養就是自己的素質，我們同胞，無論在自己的國土上，還是在他國的疆域裏，可不能辦這樣的傻事，自己口口聲聲地高叫着素質，而自己卻又以自己的低素質，證明人家的高素質，這不是太吃虧了嗎！特別是那些先富羣體、成功人士和掌握一點權力動不動開口訓斥別人“什麼素質？”卻以“素質”證明讓人臉紅的問題。何爲“素質”？何爲“知恥”？是那些動輒以“什麼素質？”教訓別人的人應該反思了，是誰在侮辱我們的民族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