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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追風戰士”,風暴來臨的第一反應必然是深入現場去測風,瞭解它各方面的數據。然而暴風的威力是致命的,因此除了踏實的專業知識,穩妥的保護措施也是必須具備的。
至今遺憾沒能進入追風車
2012年8月,颱風“海葵”登陸上海,相對於兩年前面對“圓規”時的好奇,此時的楊喆對“海葵”的形成了然於心:當年的氣候大背景是極地海冰創下歷史最低值,導致副熱帶高壓偏北且偏強,所以很多臺風都在較高緯度形成。“海葵”一開始並不被重視,但是後期經過沖繩後,由於高海溫,使得它一下子增強了不少,最後登陸了浙江中北部的寧波象山。
楊喆說,海葵是麥莎後影響上海最大的颱風,當時市區普降大暴雨,很多樹木被吹倒,上海中心氣象臺還發了預警信號改制後的第一個颱風紅色預警。
他非常希望能去街上測風,但最後只能在家裏陽臺進行測風,“家裏人不許我去黃浦江邊,太危險了”。他打開陽臺的窗戶,用一個小型風速計,測得了當時的風速:每秒20米。“家裏比較高,風力比較大”,當時市區最大的陣風達到了8到9級。
海葵登陸上海期間,楊喆得知上海中心氣象臺有一臺追風車。海葵登陸上海時,他非常想登上追風車去颱風現場測風,當時他打電話諮詢能否一起去,對方告訴楊喆,他的年齡太小了。
那輛追風車平時就停在氣象大樓旁邊,楊喆去過好幾次氣象局,就是爲了看看它,想早一天能和它“親密接觸”。雖然至今沒有進過追風車,但他對追風車構造瞭如指掌:“裏面都是用來研究颱風內部結構的,例如雷達,還有水汽分析儀等等,而且追風車能夠抗12級大風。”
楊喆說,以後他一定有機會登上追風車的。
薩馬拉斯等“追風戰士”的罹難,對楊喆觸動很大,但並沒有太多負面的影響,也沒有影響他對氣候的熱愛。楊喆對記者說,他會堅持這個愛好,研究氣象,學習氣象知識,並希望通過努力,能在將來考上大氣科學專業。
“如果有條件的話,想成爲像薩馬拉斯那樣真正的追風戰士。”楊喆告訴記者。
測風時自己綁在海邊護欄
2009年,中考放假之後,浦仁杰很想去測風,但是當時實在太小,家裏人放心不下,就沒有去成。後來有一個機會,出現了強對流天氣,浦仁杰就去現場測風,儘管不是颱風,但他依然記得站在那種風雨裏面的感受:非常激動,特別是當能夠測到不一樣的強風速的時候更加激動。“我比較喜歡能看到不一樣的記錄。當然也是存着對於大自然的熱愛,也纔會去測風。”
浦仁杰的一個朋友也是位業餘的“追風戰士”。2012年8月,颱風“啓德”擦過北海,浦仁杰的那個朋友住在北海,於是就去了海邊進行現場的測風。當時那個朋友被風浪困在海邊,真的差點回不來了。“後來回來之後他和我們聊天,既有害怕,也有測到真實數據的激動。”
浦仁杰說,測風時,一般都要做好安全設施,比如帶好安全繩之類的,另外還要判斷此次颱風的威力和路徑。他說,當時去北海測風的那個朋友還背了石頭,不過覺得行動實在不方便就沒有采取這個方案,而是把自己用繩子綁在海邊的欄杆上進行測風。“實際上很多現場直播的記者也是用繩子綁住避免意外的。”測風那天,他朋友拿着電子風速儀,給他們現場傳輸數據,“風速儀還進水了。”
那個朋友那天測到了12級的強風,不過浦仁杰自己至今爲止也只是測過7級強風,“而且這7級強風還是在高樓之間測出來的。”
問及他測風時採取的安全措施,他開玩笑說:“強對流的風一般沒那麼強,我體重又相對比較重(76kg,175cm),完全不用擔心。”
浦仁杰說,很多出去實測的愛好者,或多或少都會遇到一些問題,受傷常聽說,不過出去測了沒有回來的事情,還是很少聽說,“大家一般都很小心。”
“雖然近距離接觸大自然相當刺激,但是也要從安全着想,畢竟生命只有一次。”浦仁杰對記者說。
追風夢想影響人生未來
對於正在上初中的楊喆來說,花費太多的時間在研究氣象上會不會對學習帶來影響?他說:“目前好的影響還沒怎麼顯現,不過我想到了高中學地理的時候一定會有不少優勢,壞的影響就是用了不少心思,不過成績還能保證中上。”
因爲成績還能保證中上等,所以他還繼續堅持着這個興趣。談到未來,他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挺想考有大氣科學專業的大學,以後從事氣象或者氣候的研究,當然如果不允許的話,我也會堅持這個愛好,不斷提高自己分析天氣的能力。”
面對追風帶來的危險,他說,既然是一種興趣,那麼就要學會去面對這些危險,“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去面對這些危險我會毫不猶豫的,我想我父母也會支持我的。”
已經上大學的浦仁杰,沒有了中考和高考的壓力,對於追風有了更深的感觸,他覺得“追風”給他最大的影響,就是讓他學會了正確面對自然,“有了一種悲天憫人的人文情懷。”
追風中,對於氣象知識的學習,也能在生活中起到很多作用,“至少說現在我可以給周圍的同學推送比較準確的天氣預報,告訴家人明天是否該加減衣物。”
浦仁杰甚至還和其他愛好者調侃,去美國當“颶風獵人”。
對於熱帶氣旋,美國都會派出飛機去其內部偵查,獲取各種資料,而開飛機進去的正是颶風獵人。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NOAA)從1944年起派出飛機進入西太平洋颱風和大西洋颶風進行探測,其中有四架飛機再也沒有回來。颶風獵人都是在飛機飛進去獲取資料後,飛回基地,再將資料送給總部,沒回來就不能得到數據了。
“他們是在用生命獲取寶貴的一手實測資料。”浦仁杰說。
追風也常常被他人誤解
由於目前大多數人對氣象知識瞭解得不夠,“追風戰士”在生活中常常碰到一些困惑。初中生楊喆說,他的很多同學都問他,這颳風下雨的有什麼好研究的,甚至還有同學認爲他是在裝知識很豐富。這讓他“很受傷”,不過對於這些,楊喆都不予理睬,堅持自己的愛好。
浦仁杰也有類似的感受,因爲追颱風的話或許會失去不少和朋友娛樂的時間,有時被其他人看做異類,“不過我覺得追風是一件很酷的事。”
浦仁杰告訴記者,他所接觸的颱風愛好者,大概有4000人,從全國範圍來看的話,估計要超過20萬,特別集中分佈在華東和華南。這些愛好者一般都是通過論壇、微博、QQ等方式保持聯繫。
對於中國的追風戰士,他認爲還是有一些方面需要注意,首先,理論上的知識要做足,以一種謙遜的姿態多向他人學習,有很多追風者在知識尚未全面的情況下就來追擊颱風,這時往往會犯很多錯誤;其次要保持良好的心態,盼風情緒是要避免的,以一種悲天憫人的人文情懷纔是作爲追風者的正確心態。
“我們的真正目的,一是用在追擊的過程中學習,二是用自己的手進行預測和科普,或許不能做到所謂的防災減災,但是足夠告訴身邊的人注意防範。”
浦仁杰一再向記者強調追風是注意安全。
“來自暴風現場的一線資料固然重要,但是也要明白,生命來之不易,你身邊還有很多人在爲你的安危擔心,追風一定要保證安全。”浦仁杰說。本報記者姜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