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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村文物保護委員會”
當拆遷橫幅再度拉起時,媒體記者和文保人士蜂擁而至。趕到葛村採訪報道的記者,最多一個批次將近20人。
村民們自發成立了文物保護委員會,由70歲的解五生擔任會長。他告訴本刊記者,之所以要成立這個委員會,就是爲了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的家園。這個委員會的成員大多在60歲以上,都是跟村子有很深感情的老村民。多位村民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從情感上不想離開老房子。從生活上也不願意遷入樓房,現在的老宅有院子有天井,生活更便利。”
本刊記者在葛村採訪時看到,這個民間的文物保護委員會做了很多工作。他們在老宅上、古天竺和古臘梅旁都標註了名稱和說明,掛上了“葛村文物保護委員會”的標誌。他們還整理古村的歷史,集資修繕宗祠。謝韻壽家花了五六萬元,採用古建築傳統工藝,用木料、青磚修繕三開間的祖居,因爲這是他家十九世祖解爲乾的“袖山樓”原址。
2011年7月和11月,村民們還聯名寫信給丁崗鎮、鎮江新區、鎮江市和江蘇省相關部門,稱“保護古村落就是保護文化,留住古老葛村就是對歷史的尊重和傳承,就是留住了文化的根和魂”,簽名人數分別達到64人和186人。
2011年秋天,汪永平帶領160名學生到鎮江新區對古民居進行測繪,共記錄了222處傳統建築的資料,其中,葛村有67處。2012年,汪永平得知葛村在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中只被列入10處文物點時,“感到非常吃驚”。今年5月,村民們因拆遷再次向汪永平求助,他坐不住了。“新農村建設並不是蓋高樓、住新房那麼簡單。”汪永平說,“傳統村落是中國農村的根脈,這種摧枯拉朽式的拆除是在斬斷農村社會的文脈。在江蘇,葛村這樣的古村已是鳳毛麟角,我們的現代化太應該留下這樣一部記載鄉土中國的厚重書本!”
認定的“門檻”
然而,站在丁崗鎮政府的角度來看,葛村即將進行的拆遷是該鎮整體規劃的一部分,並非商業開發,而是爲了打造“現代與古典相融合,文物保護與改善生活環境相協調的現代鄉鎮”。
據鎮江新區一位官員透露,“根據我們瞭解到的情況,有90%的居住在葛村的百姓要求拆遷,爲這事還曾到新區政府上訪過。”
本刊記者在當地採訪時發現,村落中的民居儘管古樸雅緻,但大多年久失修。也有幾位村民向記者反映,想要拆遷住樓房。該村的一位負責人也建議記者:“多去村裏聽聽那些要拆遷的聲音,這也是羣衆的呼聲。”
本刊記者在最新公示的葛村規劃圖上看到,古村只留下六分之一左右的面積作爲古建築集中保護區,其中解氏宗祠、解氏冊分支祠、更鼓樓和榜眼第4處被保留,大宅門、解朝東故居、解氏樂分支祠、解氏禮分支祠(包括解開榜宅、解車亦宅)4處將被遷入,大帝廟也要從村外遷到這裏。在此區域之外,是物業用房、鄰里中心、超市菜場和醫療衛生中心等新建配套用房,而最外圍,則是約20幢高層公寓。
對於專家強調的67處左右值得保護的古建築,爲什麼在新規劃中只剩下了9處,鎮江新區社會發展局黨委副書記趙健表示:“原因是(認定的)門檻不同。”並反覆強調,“葛村村莊改造工程還處於徵求意見階段,並非最終方案。”
徐仁蘭則表示:“葛村項目是保護性拆除,保護在前,但保護也是有原則的,必須有歷史傳承價值,要麼是確定的文保單位,要麼是確定有保護價值的古建築。”她還表示,對所有文物點都將掛上標誌牌,村裏白天有志願者巡邏,晚上有村鎮幹部巡邏,以防誤拆、偷拆等情況發生。拆遷過程也將從現代民居開始,把傳統建築留在後面拆除。
對此,汪永平並不認可。6月20日,他和學生帶着70塊展板來到葛村,以“江蘇最美古村落葛村測繪展”爲名,在解氏宗祠展示。他說:“我是省文物局文物普查的專家組成員,我要公開測繪圖,讓專家和大衆看看,這些老宅是否應該被認定爲文物,是否應該被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