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BBC中文網14日刊載《政績,請向看不見的地下延伸》一文,文章指出,摩天大樓成爲一些官員宣揚政績的主要指標,但他們卻忽略了地下政績——排水管道的建設,以至於中國許多城市免不了下雨必澇的命運。城市內澇一再提醒城市的管理者,文明與發展不僅在於高度,也在於深度;不僅在於地上,更在於地下。
文章摘編如下:
就在中國南方暑熱天氣連創歷史紀錄之際,8月11日下午北京一場暴雨迅速導致城區積水成河,多處被淹。據報首都機場一名工作人員不幸遭雷擊身亡。
今年7月19日,一場強降雨讓雲南昆明頓時成爲一片澤國;7月16日,遼寧阜新暴雨成災,市區發生嚴重內澇;5月14日暴雨造成湖南省會長沙以及湘潭、株洲等城市內澇……
暴雨造成城市嚴重水患的新聞報道比比皆是,普通城市、省會、首都都未能倖免。
洋貨與古蹟
近年,中國經濟發展的可見成果之一就是城市建設的發展和城市規模的擴大,然而在高樓拔地而起,立交橋飛躍環繞的同時,城市裸地特別是綠地不斷萎縮,大面積的水泥和柏油路面導致降水無法滲透地下而絕大多數直接變成地面徑流。排水,成了中國各大城市的一個難題。
而使難題更加嚴峻的是,重政績,重表面的官場文化令中國的城市首長們把投資更多地放在了看得見的高樓大廈、機場公路,而沒有相應地投入到理應於地面發展規模配套的、看不見的地下排水排污工程。在過去的十幾年中,每次去中國都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繁忙的工地,無論是蓋樓、修路還是架橋,但記憶中不曾記得一次看到工人在大規模埋設地下排水管線。
2005年7月14日,一場三小時的暴雨令中國東北大城市長春,陷入癱瘓,消防人員一度出動衝鋒舟在市區道路上救人。這場暴雨,可謂記憶中城市發展規模超出排水系統承載能力的最早實例。
無獨有偶,去年北京暴雨成災後,有報道說,中國最不怕暴雨的城市是青島,青島的地下排水管網設計百年前就比北京先進很多,而這一系統是當年租借青島的德國人設計建造的。
不過,功績也不都是帝國主義殖民分子留下的。前年的七月,粵贛等地暴雨成災,廣州、南昌等多個大城市大面積淹水,而江西第二大城市贛州卻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經濟活動和社會生活幾乎照常。不止一家中國媒體驚訝地發現,贛州無內澇竟然得益於宋朝留下的泄洪排澇系統。看來趙宋王朝對發展是否硬道理的理解與今人略有不同,大把銀子埋在了地下,造福了千年後的今人。
現代都會
誠然,城市的發展、配套系統的規模有其自身的規律,在各國都市的發展史上也有或長或短的認識過程。如果說長春、青島的日、德系統讓今天的中國城市規劃官員顏面盡失的話,贛州的大宋神器則足以讓“老牌帝國主義”英國首都的人們羞得不知躲到哪裏是好。
今天來倫敦旅遊的人,當他們漫步在泰晤士河北岸薩默塞特大廈外的河岸堤道上時,未必知道他們腳下就是倫敦下水道的主管線,也未必注意到岸邊這一偉大工程的設計者約瑟夫巴扎蓋特爵士(Joseph Bazalgette)的紀念雕像。
經歷了19世紀30年代的大霍亂和1858年“大惡臭”的英國人終於受不了污水橫流、糞便滿街的倫敦,利用城市北高南低,泰晤士河穿過市區的地形建造了城市排水排污系統,至今仍在造福着這個城市,雖然有時也略顯力不從心。
倫敦排水系統的建立堪稱世界城市規劃經典,中國相關部門不知道的可能性不大。這麼多年的出國考察、“調研交流”也足以讓中國很多城市主管們對西方大都市的規劃,包括地上地下雨水污水的管理經驗瞭然在胸。然而,一些決策者們的眼光卻無法離開光鮮的大廈和馬路而轉向黑暗的地下水溝。箇中原因似乎也正可以在北京暴雨第二天《人民日報》的一篇報道中找到。
這篇質疑中國各地競相建設摩天大樓的報道說,“第一高樓”競賽折射的是政績的攀比。文章指出,“現代化內涵是社會文明程度提高,不是樓宇高度的提高”,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內澇也在提醒城市的管理者,文明與發展不僅在於高度,也在於深度;不僅在於地上,更在於地下。(鬱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