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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高考的父母們可能沒有想到,飽受詬病的應試教育題海大戰提前到了小升初階段。有人甚至說“小升初競爭的激烈程度不亞於高考”。因集中力量辦示範高中的需要,廣州十年前進行了初中與高中剝離的教育改革,原來隸屬公辦中學的初中與民間資本合作,成爲攜帶公辦優質基因的民辦初中。
近日有媒體報道,教育部門正在醞釀取消小升初民校入學考試,家長和校方各有看法。不少家長高呼叫停考試才能還小學生正常的童年,而校方則有校長表示取消考試將導致不公平。廣雅實驗學校校長吳廣淇認爲,如果民辦學校取消考試來招生,那麼將產生更大的不公平。“如果靠推薦,那麼平民百姓的孩子還有機會入讀嗎?只會更亂。”吳廣淇說,考試是無奈之舉,但面對每年這麼多人報名,考試是相對公平的辦法。
問題究竟是不是取消升學考試就能解決呢?需要了解大興民辦初中的背景。伴隨着城市化進程,廣州這樣的一線城市出現了教育資源高度緊張的狀況,爲減輕財政負擔,政府將部分原來的公立初中推了出去,交給民間資本來辦,原來的公校提供智力和資源支持。本來,初中階段仍是義務教育,基本需求應由公辦學校來滿足,民辦學校是特色教育,僅供有特別需要的家庭自主選擇,但是,在高考這根應試教育的指揮棒之下,特色教育往往競爭不過把應試提前到“從娃娃抓起”,因爲這樣更能提高升學率。在這些條件的綜合作用之下,民間資金也樂得接過優質初中這個香餑餑,這些公私合力孕育的民辦學校也逐漸成爲應試教育的組成部分,而所謂素質教育、特色教育早已蕩然無存。
據南方日報等媒體報道,廣州每年12萬小學畢業生中,超過1/3參加了小升初民校考試。大批孩子爲了贏得更多機會而忙於奔命,甚至有學生一人手握五六張准考證。“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高考景象可謂提前降臨小學生身上。這直接導致的惡果是小學階段的孩子就被扼殺了其他素質的發展,小學教育過早地爲升學考試這種單一的短期目標服務,題海戰術和過度無效學習違背了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的成長規律,疲於對付考試的孩子失去了發展藝術愛好、社會交往能力等等全方位素質的最佳時機。
在高考考試內容、考試機制沒有根本性轉變之前,只要以高考爲目標,家長和學校都不會放棄圍繞高考提前做文章的功利心,因而,即便取消小升初入學考試,各種變相的應試競爭低齡化現象不會有根本性的變化,潛規則和擇校費一個也不會少。
可以說,叫停小升初考試只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無奈之舉,甚至不排除由於沒有標準化入學考試而滋生更多潛規則的可能。從教育的根本目標來看,唯有增加公辦教育的經費投入並實現更爲均衡的資源分配,將公辦教育的思路轉變到滿足基本需求而不是服從追求升學率的政績衝動,不以升學率評重點,不因對重點的投入而導致基本面上的教育資源緊缺,還公辦教育本應承擔的公平使命。而對民間辦學,政府則應當更爲放權,公私合辦這種灰色地帶的辦學模式作爲過渡階段的產物,應當被逐漸剔除,防止公共資源流失爲個人權力尋租的“紅利”。
在經濟生活日趨全球化的今天,教育作爲一項“人的投資”,也不例外地融入了全球化資源的重組當中,越來越多的家庭選擇了放棄高考,送子女出國留學。更具前瞻性地來看,無論公辦還是民辦,中國的教育系統應當及時感受到這種競爭的壓力,調整我們的教育方針,反思應試教育的弊端,從根子上改變教育體制——尤其是由於對教育腐敗的無力防範而不得以採取應試教育爲主導的惡性循環。
具體到廣州這樣的改革開放前沿城市,主動融入全球化競爭是城市發展不可迴避的選項。這應當包括把教育的全球化當作一項最爲關鍵最爲核心的戰略目標來實施,而不應該滿足於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反覆折騰。
小升初的“考與不考”爭論,就應當跳出目光短淺的局部思維,作爲地方重大決策聽取更多專業意見,將其納入廣州教育改革的整體目標當中來謀求解決方案。(彭曉芸。作者爲資深媒體人)
(來源:南方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