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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近期沸沸揚揚的四川省綿陽市人民醫院“走廊醫生”事件,2月19日,綿陽市涪城區紀委、監察局、衛生局等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通報了調查結果,並於2月22日在涪城新聞網公佈了調查報告全文。
不過,這份長達27頁的調查報告並沒有平息關於此事的爭議。相反,一些評論認爲,聯合調查組的“本地屬性”難以擺脫“自己人查自己人”的質疑。
2月24日晚,聯合調查組組長、綿陽市涪城區監察局局長唐仕林和聯合調查組綜合組組長、綿陽市涪城區紀委常委張曉軍接受了中國青年報記者的專訪,並回應了網友的一些質疑。
調查組:抽取了500份報告單進行一一調查
此前有評論認爲,聯合調查組人員主要來自綿陽市涪城區有關部門和綿陽市有關醫療機構。當地的官員和專家調查當地的醫院,無法避免因人情關係導致的調查不公。
對此,唐仕林表示,政府的公正性與政府的級別沒有關係,調查的公正性只與調查組有沒有依法辦事有關。他說,作爲一級政府,涪城區政府有職責、有能力依法處置這個問題。他還重申,聯合調查組是依法調查的,調查的原則是“客觀工作、獨立調查、科學判定、還原事實”。
1月9日,中央電視臺報道了四川省綿陽市人民醫院“走廊醫生”事件。10日上午,綿陽市涪城區政府、區紀委、宣傳部、衛生局等部門決定成立聯合工作組,就央視報道的問題展開調查。
當天下午,調查組進駐綿陽市人民醫院,封存所有的相關資料,並把醫院12樓會議室作爲調查組的工作地點。
由於涉及專業的醫療問題,聯合調查組下設了10個工作小組,針對蘭越峯反映問題中所涉及的10個方面展開調查,10個工作小組包括心血管、B超、婦產科、大型醫療設備、經營管理、醫保、新農合、蘭越峯個人訴求調查覈實、投訴分析、醫院制度管理。
以B超單的調查爲例,張曉軍介紹說,由於近3年的B超單有30多萬份,無法做到一一查看。專家組先制定了抽樣的辦法,然後從中抽取了500份報告單進行一一調查。
“這樣做是爲了避免故意挑選沒有問題的單子來檢查的行爲。”張曉軍說。調查結束後,上述10個工作小組分別出具結論性意見,相關專家在意見上簽字認可,並上交聯合調查組。唐仕林說,到目前爲止,我們沒有接到調查過程中不依法辦事的反映。
一些網友還建議,應該異地交叉檢查,也有建議讓國家衛生計生委介入調查的。對此,張曉軍表示,如能成行,他們歡迎這樣的調查組參與事件的調查。
唐仕林說,事實上,1月19日,國家衛生計生委的一位副局長已經帶着專家來綿陽調查覈實此事了,他們亦看過了調查報告。此前,聯合調查組也把調查報告送到四川省衛生廳、綿陽市衛生局,並邀請了網友代表查閱調查報告和所有16卷的卷宗,徵求他們的意見。
不過,由於蘭越峯拒絕提供相關的證據材料,聯合調查組未能針對蘭手中的材料一一覈實,僅能根據央視報道畫面中能看清的部分進行調查。
針對其中反映的B超過度檢查問題,調查組根據電視畫面判斷,共出現有7張B超檢查報告單,可是所有檢查報告單均無法判定患者姓名、檢查單號、醫師簽字等相關信息,經明確查證特徵相符的B超檢查報告單僅有1張。
根據這份報告單提取病例資料後,專家組覈查認爲:1.此項超聲檢查確有必要;2.該患者住院期間只做了一次超聲檢查,未發現有重複超聲檢查情況;3.診斷報告單上應該提示“左側腹股溝多個淋巴結長大伴部分變性”,而誤寫爲“右側腹股溝多個淋巴結長大伴部分變性”,但診斷性質是正確的。
調查組進而根據預先設定的抽樣辦法,抽取了500份報告單進行查閱。調查報告稱,抽查的500份病例有關超聲檢查報告單中,未發現一例重複超聲檢查和無相關超聲檢查的現象。凡涉及入院前外院所做的超聲檢查報告在入院後均未出現重複檢查。
針對蘭越峯反映的“對不符合安裝心臟臨時起搏器指標的患者安裝心臟臨時起搏器”、“B超檢查報告單內容與申請項目不符”、“超聲科配合婦科出具不實卵巢囊腫B超診斷報告書”、“採取過度檢查方式增加業務收入加重患者負擔”等具體情況,調查報告最後說,調查“未證實綿陽市人民醫院具體醫療行爲存在違反診療規範和醫療衛生行業相關規定的情況”。
唐仕林表示,聯合調查組的16個卷宗此前已經接受了網友的查閱,在調查終結後,紀檢監察部門將予以封存,封存5年後,移交檔案館歸檔。
蘭越峯:“他們從上到下參與了對我的迫害”
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蘭越峯表示不認可此次聯合調查組的調查結論。
儘管她認爲自己所反映的問題“應該由衛生局、紀委、檢察院等公權力機關來調查”,但她同時表示,“他們自己都出問題了”,這個調查組的組成結構本身就“沒有公信力”了。
當着記者的面,蘭越峯列舉了綿陽市、涪城區多個部門的官員,綿陽市人民醫院的幾名中層幹部以及保安和清潔工,指稱他們“涉嫌不作爲”、“涉嫌與王彥銘(綿陽市人民醫院前院長,涉嫌違紀,正接受調查)同腐敗”。
不過,她沒有向記者提供證據。
至於2月19日綿陽市人民醫院100多名職工罷工,並要求開除蘭越峯一事,蘭越峯表示,這說明,王彥銘的“餘黨”還在,他們在煽動羣衆鬥羣衆,是有預謀的。
“他們從上到下參與了對我的迫害。”她反問,“難道就容不下我小小的蘭越峯嗎?”
至於爲什麼拒絕配合調查組調查,蘭越峯說,她之所以不向調查組提供所掌握的材料,是因爲2009年她向組織部門舉報醫院亂象時,已經提供了不少材料,不必再提供一遍了。
蘭越峯表示,聯合調查組的調查不是對她舉報內容的迴應,“而是迴避”。蘭越峯說,自己反映了三方面的問題,包括綿陽市人民醫院原院長王彥銘的腐敗問題、醫院的醫療亂象問題、自己“被迫害”問題,但調查報告並沒有全部回答。
對此,唐仕林表示,此次聯合調查組主要是針對1月9日央視報道的過度醫療等問題的一次詳細調查,不是迴避王彥銘的問題。關於蘭越峯舉報王彥銘腐敗問題,2013年9月涪城區對此已有相應的調查。而且,今年1月,王彥銘因涉嫌違紀,已經被帶走接受調查。
唐仕林透露,2013年5月媒體報道了蘭越峯的事件,其中提到了醫院醫療設備採購的問題。作爲實實在在的線索,此事引起了紀檢監察部門的關注,並展開了針對王彥銘的調查。
由於王彥銘涉嫌犯罪,此案已經移交綿陽市檢察院處理。至於王彥銘是否在醫療設備採購中涉嫌違紀違法,當地紀檢部門沒有透露消息。
唐仕林表示,紀檢監察部門對蘭越峯舉報的問題是認真的,態度也是積極的,王彥銘的處理就是一個例子。聯合調查組沒有迴避問題,“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關於蘭越峯反映的“醫院向業務科室下達經濟指標”的問題,經聯合調查組查證,她反映的綿陽市人民醫院下發2004年績效工資覈算方案中關於經濟指標考覈的內容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