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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歐洲之行時值烏克蘭問題高度緊張,而歐盟正以應對烏克蘭危機爲當下最緊迫的外交任務。因此,對有關問題的討論不可避免地將在習近平此訪議題單上佔據很高位置。
克里米亞公投之後,局勢發展存在三大危險:一是烏克蘭滑向內戰。普京之手已放到東烏克蘭的褲腰帶上,一些地方發生了要求仿效克里米亞脫烏入俄的集會示威。二是俄烏爆發軍事衝突,這在克里米亞即將成爲現實。三是俄美陷入冷戰。美歐祭出新的對俄製裁措施,並揚言已準備好下一波制裁。
無論哪種情況發生,都將演化成一場世界性的危機,給國際形勢帶來難以預料的嚴重衝擊,對中國在烏乃至周邊地帶的利益造成不可低估的負面影響。必須尋求烏克蘭危機的政治解決之道,這是已然壓在國際社會肩頭的緊迫任務。
更大的危機仍可避免,能爲烏克蘭危機解釦的當然是直接當事方美俄兩國,他們之間的談判早已開始,各顯強勢也各藏軟肋,可以承受彼此關係冷淡,但並不願真的全面對抗,因此也就具備接受斡旋調解的基本條件。目前缺少的是一支或幾支能爲美俄提供臺階下的力量。在這方面,歐盟和中國的作用最引人注目。
歐盟不加節制地擴張,卻又以高門檻處理烏克蘭入盟要求,迫使亞努科維奇臨陣轉向,是這場危機的直接導火索。現在,歐盟迫不得已與美國步調一致地“懲罰”俄羅斯,但其內心不情願同俄直接衝突,也不情願獨自背上向烏提供鉅額援助的包袱。
在當今世界主要力量中,並不處在俄美對峙鋒線之上,同時與俄、美、歐、烏四方保持良好關係,在烏擁有重要利益且始終保持公正、客觀立場的,只有中國。這就賦予中國參與烏克蘭問題政治解決進程的獨特政治基礎。請注意,是參與,不是介入。
如果俄美陷入全面冷戰,國際戰略安全形勢將極度複雜化,很多熱點的不確定性將驟然增加。中國雖有可能在中亞、外高地區和經貿、軍售、能源等領域獲一時之利,但整體對外戰略面臨被撕裂的危險,全球利益佈局將不得不進行重大調整。
有言論稱俄美對抗將把美國的主要精力重新吸引回歐洲,由此減輕中國在東面海上承受的戰略壓力。這樣的分析不無道理,但卻忽略了中國將難以迴避在俄美之間作選擇的艱難,也忽略了中國爲避免直接捲入俄美利益對撞而不得不支付的成本代價。
中國已非一個貧弱的中間地帶國家,不應允許世界重回冷戰年代。適度參與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進程,適當發揮勸和促談的建設性作用,既是中國在全球範圍內承擔大國責任的重要嘗試,也是中國分頭踐履對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和中美新型大國關係承諾的實質舉措,更是中國爲自身改革攻堅營造良好外部環境的主動作爲。
就在俄美劍撥弩張的同時,政治解決烏克蘭問題的基本線索也在浮出水面。
基辛格深刻了解烏問題的來龍去脈,這位戰略家在3月6日在《華盛頓郵報》上發表的《烏克蘭危機如何結束》一文中明言,烏克蘭“絕對不能成爲一方與另一方對抗的前哨”。他主張尋求達成“平衡的不滿意”並提出四點建議:(1)烏自由選擇對外聯盟方向。(2)烏不加入北約。(3)烏自由組建與民衆表達意願相一致的政府,隨後在國內實施和解,在國際上採取中立。(4)俄承認烏對克里米亞主權,烏允許克里米亞享有更多自治權並消除俄駐塞瓦斯托波爾黑海艦隊地位的所有不明確因素。在基辛格提出的意見中,除第四點外,其它三點存在實現的空間。
3月15日,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劉結一代表中國政府在安理會就美國起草的烏克蘭問題決議草案投下棄權票後,就“在法律和秩序框架內”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提出三點建議,一是儘快設立國際協調機制,二是各方不採取進一步惡化局勢的行動,三是國際金融機構協助烏維護經濟金融穩定。這是中國新一屆政府應對國際熱點“方案意識”的體現,說明中國已在做是否參與政治解決的思考。
17日,俄外交部建議成立烏所有政治力量都能接受的“支持烏克蘭聯絡小組”,目標是通過聯合國安理會決議確定烏克蘭國家體制、主權和領土完整和軍事政治中立地位。這一信息並未引起國際媒體和一些研究人員的足夠重視,他們的視線集中到更大的興奮點上去了。
也許是因爲還在進行內部扯皮、辯論和與俄溝通,歐盟作爲一個整體對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具體設想仍然缺位,這是不可理喻的。英國尤爲賣勁地鼓吹對俄實施嚴厲懲罰,與德國、法國的保留態度形成對比,看來這個對歐洲一體化進程三心二意的島嶼確實對歐盟的整體長遠利益不太上心。烏克蘭危機同時也是歐盟的危機。歐盟要想避免在俄烏之間作選擇、避免吞下俄美全面交惡的苦果,必須克服官僚主義和私心私利,儘快站到調解矛盾的第一線上去,拿出自己的有力方案。
應當相信大國的智慧,對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前景保持謹慎的樂觀。
中國有必要在現有基礎上實化三點建議、加大外交力度,爲習近平出訪歐洲期間的一系列重要會晤做好準備,用好這次由最高層直接出面廣泛做各方工作的契機,推進中國在烏克蘭問題上的主張。習近平在歐洲將會晤德國、法國這兩個歐盟領導國家的首腦及歐盟委員會主席,並在核安全峯會上與美國總統奧巴馬等世界主要領導人會晤,也可能見到俄總統普京。儘管俄方尚未明確普京是否與會,但缺少了俄羅斯的核峯會將意義大減。
中國的方案需要兼顧烏克蘭人民的訴求,反對進一步削弱烏克蘭主權和領土完整的行爲,這事關整個國際秩序。由烏克蘭人民以國土被肢解的命運承擔大國相爭的主要惡果,將是21世紀國際政治的恥辱、骯髒一頁。中國如果在這場危機中拒絕向烏克蘭人民顯示同情,那也是對自己民族屈辱記憶的背叛、對反分裂問題的錯誤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