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在萬家長固有的印象裏,開公司辦手續,向來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今年春天,這個在外務工多年的農村青年抽空回到老家安徽省廬江縣,籌備辦一個經營電動車配件的公司。爲了跑手續,他向原來的單位請了一個禮拜的假,“我心想,一個部門跑一天,至少也得三四天時間。”
“沒想到,一天時間準備材料,第二天就拿齊了3個證。”這讓他多少有些意外,也讓他看到了回鄉創業的希望。
這天下午,同樣在該縣行政服務中心,廬江一家建設公司的工作人員宋偉,“一次性”就辦好了施工許可證。“過去,不是少這個材料,就是缺那個章,幾趟跑下來腿都發軟。”
行政服務窗口,往往是觀察一座縣城官場生態和行政效能的最佳“切口”。中國青年報記者採訪中瞭解到,越來越多的外地客商和本地百姓辦過幾次手續之後,都有了新的感受:“廬江變了,變快了。”
這種改變,歸因於一年前全縣上下強力推進的“效能提速”活動,因其出臺舉措的力度和密度,被當地人稱作“效能風暴”。
從給四大班子領導打分,到擬任副科級幹部財產公示,到電視問政,再到近期公佈主要領導手機號碼……短短一兩年時間,廬江縣委縣政府就打出了一套組合拳,招招砸在要害上,讓“庸、懶、散、奢”的機關痼疾無處藏身。
“如果幹部不做事,就會慢慢地滑向腐敗,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他們就沒有精力去腐敗。”在廬江縣委書記王民生看來,廬江的做法是“系統性的”,是把效能建設與反腐敗“聯通起來”,其目的在於,既把幹部“看”起來,又把他們的工作狀態“調”起來。
“把各個局的業務章都交到行政窗口來”
廬江並非沒有慢過。
作爲安徽中部的一座有着120萬人口的縣城,廬江是一個農業大縣。在轉型發展的新時期,“農耕文化”負面的影響也被放大出來,表現在公務人員的精神狀態和辦事效率上。2012年,該縣被查出一起腐敗窩案,原縣委常委被判入獄,更是爲整個公務員系統敲響警鐘。
2011年8月,安徽行政區劃調整,廬江縣劃歸省會合肥市。機遇不言而喻,挑戰接踵而至,連縣領導在內的不少廬江公務員都感到,有點“跟不上”省會城市的工作節奏和辦事效率。廬江希望能夠“接軌”合肥的速度,這種緊迫感促使縣委縣政府通過簡政放權的方式來提升效能。
之後發生的一件事就讓全縣上下意識到,行政審批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
2012年,作爲該縣一所普通的初級中學,“福元中學”4個字經常出現在大大小小的有關效能建設的文件中。
原來,爲了新建一個新食堂,該校工作人員在縣裏“跑了半年,蓋了70多個公章才批下來”。這件事成了典型的反面教材。
“行政服務中心爲什麼不能提供一站式服務?這是系統病!”今天提起來,王民生還是壓不住火,“這件事讓人觸目驚心”。
爲此,縣委要求縣發改委做出了一張流程圖,“看看,審批一個食堂建設項目到底要哪些環節。”
隨後,全縣上下,每個部門都被要求以“福元中學”項目報批爲例,“找出一個最應自責的問題,通過自我揭醜實現自我革命”。
2013年起,廬江縣對進駐“縣行政服務中心”的32個單位行政審批事項進行了全部清理,取消項目30項,下放項目13項,轉變管理方式項目3項,凍結項目1項,合併項目16項。此外,制定了相關辦法,對需由兩個以上機關審批的事項,由牽頭單位提請,按照“一家受理、同步審批、限時辦結”的要求,實行並聯審批。
中國青年報記者瀏覽該縣政府網站時發現,審批過程每天都在首頁上進行公示,接受全社會監督。據瞭解,過了承諾期限,還不辦結的部門,將被嚴懲。
“行政審批集中起來,就是把各個局的‘業務章’都交到行政服務中心來,能在窗口辦理的,絕不帶到機關去辦,否則就要問責。”該縣行政服務中心主任蔣力生介紹說,“這一枚枚印章,背後是各部門的權力,縣委動真格的,所以一個月內就交了上來。”
“過去很多事項都是分管局長親自批,現在我們窗口就能做主。”該縣人防局工作人員陳賢鋒介紹說,窗口拿不準的,電話請示分管領導就可以了。“如果他不同意,必須說出理由。”
“那時,領導出差或者開會,找不到人簽字,只能等。”他笑着說,“如果我們主動電話催,領導會懷疑是不是有人託了關係。”
“權力大了,責任也大了,出了差錯,自己要擔。”在窗口工作了6年的張曉羣負責工商註冊登記,現在每遇到新問題,“就抱着市局的諮詢電話不放手”。
“過去窗口是清閒的地方,現在派來的都是業務尖子,不過,我們也希望輪崗出去呀。”一位工作人員流露出了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