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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廣東揭陽惠來農民吳某衡創立了『華藏宗門』,20多年來發展信徒逾千人,其中不乏高知分子、商界精英以及女大學生。在弟子眼中,吳某衡是『大日如來佛』的化身,是個『神人』;倡導『兩善』(『日行一善、闢谷濟善』)、『公民互愛活動』,是個『有愛心的人』;其弟子曾組成志願者支教,資助過貧困學生、艾滋病人、地震災區,作為所謂『發起人』的他,是個『大善人』。即使吳某衡於今年7月30日被廣東省公安機關以涉嫌組織和利用邪教組織違法犯罪而查處,其諸多犯罪事實經媒體曝光後,有些弟子仍執迷不悟,仍執著地信任、追隨他。小學學歷的吳某衡究竟有何『魅力』讓這些弟子深信不疑?本報記者為您一探究竟。
以慈善健康包裝借機發展組織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曾掀起一場全民氣功熱。吳某衡順勢也辦起了氣功班。早年,他曾在北京舉行的『中國生命科學的歷史使命』講座上,吹噓自己曾僅靠見面對話,就用氣功治愈了國家某部委領導的腦血栓、心律不齊、前列腺肥大等疾病。同時,他還利用名人合影、題詞等炒作手法進一步提昇自己的影響力。
1990年8月,吳某衡以北京一個氣功團體的名義,通過關系花了1700元自己在少林武術館門前立了一個『禪藏千古』紀念碑。同年,他創立了『華藏宗門。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吳某衡利用『氣功熱』完成了第一次『人氣集聚』,有了一批追隨自己的弟子,有些人追隨至今。
2000年,吳某衡因擅自發行股票罪、非法經營罪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判處有期徒刑11年。2010年刑滿釋放。高牆內吳某衡仍然通過種種機會『遙控』指揮弟子為其辦事。2008年,遼寧弟子張某某出資130餘萬元在珠海九洲大道銀石雅園購買190餘平方米的房產,供吳某衡居住、設立佛堂、作為活動據點。入獄10年,他對外散布消息稱自己是遭受迫害,導致弟子對其深信不疑。
出獄後,吳某衡通過宣揚『兩善』(『日行一善、闢谷濟善』)等慈善、健康理念來包裝自己,借機發展組織。知情人士透露,不少被吳某衡蒙騙的弟子是一心向善、真真切切想做些好事的,而他迎合這些人的想法,提出『兩善』理念,讓很多人覺得找到了路子,被吸引了過來。此外,吳某衡還聲稱自己『奉師之命入世修行』,儼然一副高僧模樣,可為人指點迷津。對於有信仰、渴望修煉的禮佛者來說,吳某衡『佛教直系88世』、『禪宗衣缽傳人』的身份頗有吸引力。不少弟子為求高人指點而拜在其門下。
近年來,正是由於受到吳某衡各類『善舉』的迷惑,許多不明真相的群眾聚攏到了吳某衡旗下。與此同時,吳某衡搬出了81條教規,不斷排除異己,並通過歪理邪說『洗腦』,徹底控制住了弟子們,逐步讓他們『自願』地『全身心對上師身命皈依』。
保險櫃搜查出大量現金和性藥
在吳某衡自制的宣傳光碟《覺者》中有一段話,『一次禪寺的法會上,他(吳某衡)尖銳地批評了那些僧侶和方丈們向信徒索取香火,隱瞞了他們滿足自己貪欲的內心,這種行為就是用佛教招搖撞騙,他(吳某衡)說「吃的是眾生供養,住的是眾生供養,比一個俗人還不如,就是一個寄生蟲,是一個披著佛門外衣的強盜,這樣的話就該下地獄」』。
然而,在要求別人捐款行善、全身心奉獻的同時,吳某衡雖然無合法收入來源,但靠著弟子們的『供養』,過的卻是帝王般的生活:有專職由十多名女弟子組成的『秘書組』值班『護法』,貼身服侍生活起居;其以皇帝自居,給弟子們起有含義的字號,『惠』字輩的為妃子,『輔』字輩的為重臣,『悟』字輩的為本家;多次為『心愛』的女弟子在澳門購買高檔服飾;以『雙修』、『提昇法力』等為名經常與女弟子發生性關系,多名女弟子多次為其墮胎;抽名煙、喝名酒,賭博、唱K樣樣精通。此外,吳某衡的兒子2012年8月赴英國留學時,其一次就給了26萬人民幣的生活費;他有十多名子女(有些婚生,有些非婚生),全部用弟子供養款支付生活撫養費;弟子為其在珠海購買了2套房產,一名弟子還賣房籌集15萬元給其用以在老家建房。據稱,警方抓捕吳某衡時,在其家中發現大量弟子供奉的冬蟲草、玉石、勞力士手表等高檔消費品,在其保險櫃搜查出大量現金和性藥。
『很多人認為華藏搞「兩善」還能是壞事麼?其實自古邪教都是披著羊皮的狼。』一位醒悟過來的弟子告訴記者,『吳某衡說做善事,但自己從來沒出過錢、出過力,只是動動嘴皮子,目的是為了借此籠絡人心,發展教眾。』
記者查閱發現,吳某衡所做的善事,唯一可以追溯的,只有在上世紀90年代曾在家鄉惠來出資捐建了一座教學樓。而在以『華藏』、『兩善』為名的種種慈善活動中,都是弟子在出錢、出力。
知情人士介紹,吳某衡對善款的管理非常混亂。善款都交給他的『心腹』管理。善款有多少,怎麼用的?其他人不得而知。據稱,甚至吳某衡自己都承認『不清楚收到了多少善款,都用到哪裡了』。
女弟子控訴:
『最美好年華被荒廢』
4年前,21歲的小卉(化名)第一次隨母親從東北來到珠海見到了吳某衡。『初次見他,覺得這個男人談吐舉止不俗。』小卉說,因自己也是禮佛之人,見吳某衡是修行人,她便提出申請拜師,此後對其一直以『師傅』相稱。
『對師傅的要求,我也曾彷徨掙紮過,但後來想到既已拜師就應尊師重道,不該懷疑他的話,加上對宗教的一些修行方法不是很了解,所以同意與他發生關系,以此來提昇自身修為。』小卉透露。從2011年3月至今年7月,這個高校女生受到誘騙長期與『師傅』發生性關系,且懷孕兩次,並在吳某衡的迫使下去做了人流手術。
『我的信仰被毀了,可又不得不接受現實,他是一個偽君子。』身處騙局三年之久,大學還未畢業的小卉後悔不已,『22歲到25歲,一個女生最美好的年華都被荒廢掉了。』
在不少女弟子眼中,吳某衡對外一直保持著『翩翩君子』的形象。一名女弟子反映,平常『師傅』很謙和、體貼。然而,記者了解到,吳某衡出獄後的四年間曾與二三十名女弟子發生過性關系,但均保持單線聯系。
『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真理還是有一些基本標准的,如,言行是否一致,利己還是利他,虛還是實,真還是假。在這一點上,無論是修行人還是非修行人,這應該都是基本的准則,拋開這些去說修行,說高尚、偉大,都如空中樓閣、鏡中月、水中花』。
這是不久前阿蘭(化名)寫給身在看守所的姐姐的一封信。她和姐姐都曾是『華藏宗門』的弟子,都曾被『教主』吳某衡以『雙修』名義奸淫。幾年前,阿蘭醒悟脫離出來,而姐姐仍深陷其中。
開御膳館一碗糖水賣2000塊
『佛門中人』吳某衡還酷愛辦實業。為此,他大走富商路線,迎合一些富商精神上希望找寄托的現狀,利用佛教為幌子,發展大批富商為弟子,並在深圳專門成立了『華藏企業家聯誼會』。在記者已知的『華藏』受害弟子中,有銀行高管,有私企老板,有高知分子。
近年來,他勸說、聚攏一批有錢的弟子辦實業。他讓弟子們出資幾百萬在深圳開了一家御膳館,他以自己有飲食秘方的知識產權為由,佔了50%的股份;讓弟子們出資在珠海開了一家佛具店,他以自己有『戒壇方』設計專利為由,佔了50%的股份。
『御膳館、佛具店、深圳辰華公司的一切事宜都得請示吳某衡,都是他說了算。』一名知情弟子透露。就這樣,不花一分錢,吳某衡卻掌控著弟子們的企業。開辦實業後,無論盈虧,他都要從中得利。據稱,深圳御膳館營業初還未盈利時,他即要求骨乾弟子給其5萬元。
在深圳的御膳館,吳某衡號稱御膳館裡經營的菜品都是流傳了幾千年的古秘方。對每位顧客,將按照人的五行、生辰八字挑選食材,是師傅所謂全息養生的理念體現。在師傅的神奇光環下,不少弟子『被迫』『慕名』前往消費。
記者暗訪得知,這個御膳館裡共有7道菜,價值從2000多元至6000多元不等,最便宜的『清肺飲』,其實就是普通糖水,也要2000多元一位。席間所吃的烏雞,在其微博上稱之為幾千年流傳下來的『原種雞』,是烏雞鼻祖,珍貴異常,一只雞的成本就要1000多元。後經走訪了解到,他口中的原種烏雞,不過出自惠州的普通養雞場。
另據知情人士透露,他們嚴格保密的所謂秘方中,『有幾種藥材按照目前人類的認知水平是有微毒的』。
自稱能『預測』股市漲跌騙錢
吳某衡告訴弟子,只有閉過關的弟子,纔會成為教派的中堅力量,而修煉到一定層次的弟子纔具備閉關的資格。閉關要繳費,最便宜的也要幾千元,能到師傅家閉關一次,則需要花費上萬元。
除了收取拜師費、兜售法器、開天價培訓班,吳某衡還喜歡舞文弄墨,並向弟子售賣自己具有『神奇法力』的字畫,每幅字畫從幾萬元至幾十萬元不等。一名張姓弟子曾用50萬購買吳某衡的字畫。
吳某衡告訴弟子,他可以通過《易經》測算股票漲跌。很多弟子找他幫忙買股票,他規定就算推薦3只股票,2只跌、1只昇,也要弟子從昇的股票盈利中抽成10%,如果股票跌了則會找各種借口圓謊,代價由弟子個人承擔。結果是,吳某衡炒股越來越賺錢,弟子的錢卻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