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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網訊:夜深了,時針指向了0:00。張毅舒展了下眉頭,聳了聳肩,又立刻正襟危坐起來。火災調查報告、消防監督報表、年總結、社區消防宣傳計劃,還有女兒一拖再拖的作文,讓他的備忘錄“從未清淨過”。“無論怎樣,火災調查報告今晚必須寫出來,不然就會耽誤受害者的賠償。”一杯咖啡下肚,苦戰3個半小時後,張毅和衣躺在了牀上。
張毅,33歲,中共黨員,入伍十年。與火場上“置生死於度外”的消防員相比,天津濱海消防支隊防火處少校警官張毅的日子似乎“沒什麼好寫的”。他身兼宣傳科長和防火處內勤,用防火處處長的話說,他是消防部隊的幕後英雄,與一線作戰隊員相比,他的工作更加默默無聞,從不顯山露水。
張式節奏 早晨加班不叫事
跟滅火救援的一線消防員相比,張毅在工作上有自己的節奏。別看他總是在每個地方待的時間都不長,不過,這每天的穿梭勁兒,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1月16日,星期五。5:30,窗外還是漆黑一片。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把記者從睡夢中驚醒了。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裏面傳來了張毅響亮的聲音:“今天有一堆事要做。先去調解火災賠償一事,然後去單位,開會、寫稿,下午還要去工地和居民區搞消防宣傳,然後還有一批統計表格要上報、兩個調研報告要寫。你要來見我,現在就起牀吧!”
見到張毅,已經是接近7:00了,這時,他在老王家已經待了半個多小時,老王告訴記者:“6:13,他就來了,天還黑着呢。”“老王身體不好,半個月來一直要到市裏看病,只有早上有空。”張毅解釋他早早來到老王家的原因。
就在一個星期前,老王家旁邊單元樓的房子起火了。火災發生後,張毅第一時間抵達現場,當時詢問知情人和火場調查,初步確認火災是由老化的電視機長期工作後發生自燃引起的,火災造成房屋部分傢俱、電器和牆面、地面裝修燒損,租戶部分衣物和日用品燒燬。
因爲房屋長期出租,房主老王與租戶就房屋和財產損失的賠償問題發生糾紛。這天,張毅和老王一起找到租戶。之前,張毅已經來過3次了,租戶看張毅來了,與老王並排坐在一起,張毅將火災事故調查工作程序和初步調查結果告訴了雙方。有了調查結果的支持,雙方就房屋維修和財產損失賠償問題很快達成了初步的一致。事情解決了,張毅總算鬆了一口氣。
此時已是7:30,一直放在張毅口袋裏的“大餅夾一切”已經涼透了。路面上的車輛漸多,正是人們口中的“早高峯”時段。在等紅燈的間歇,張毅咬上幾口早點。半小時的車程,張毅準時來到單位。匆匆洗把臉,8:15,他已經準時坐在了會議室裏。
“每天忙忙叨叨的,感覺倒挺充實。早晨加個班,挺平常的。”張毅這樣解釋他的一天。張毅的同事告訴記者,張毅過去一直從事消防監督工作,他參與調查的火災事故,無一起行政複議,是調查火災事故的“行家”。
維和經歷 能讓心態更平和
別人眼裏的忙碌,在張毅看來,還有一份知足。而他的這份知足,則來自四年多前的一段特殊經歷。2010年,張毅經支隊黨委推薦,總隊、市公安局層層選拔和聯合國甄選考試合格,最終入選中國第九批赴蘇丹維和警隊,執行維和任務。
“工作條件挺惡劣的,剛去的時候有些受不了。”回想起初赴蘇丹的經歷,張毅至今仍心有餘悸。由於地處偏遠,加之聯合國貨運航班緊張,張毅初到蘇丹,行李遲遲未能運到,初到工作地邁裏迪的半個月裏,沒有炊具,沒有應急食品,當地市場裏只有一些野生的水果和不定期供應的土豆、番茄,大部分時間只能吃當地居民做的菜糰子充飢。尤其是沒有純淨的水源,而當地流行瘧疾。瘧疾是蘇丹境內主要的疾病威脅,一旦患上腦虐,隨時可能昏迷,發病後24小時內不經有效治療即可致人死亡。
“執行任務,不是來旅遊的。來之前,我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可沒想到,實際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艱難。”張毅被派遣到蘇丹境內最南部的一個叫邁裏迪的邊境小鎮工作。那裏沒有飛機場、沒有柏油路,甚至看不到一間磚瓦房,物質匱乏至極。“當聯合國的武裝直升機將我運抵此地時,我真的蒙了,因爲滿眼荒草,一片簡陋的房屋就是營地。”
抵達工作地的第一天,他立刻聯絡營地語言助理,因爲當地居民只會說阿拉伯語,要想快速融入,只有通過語言助理。通過電視新聞,人們看到的維和,好像只是站崗放哨,可張毅說,維和官兵們的日常事項可以用“雜”來形容。比如他當時就負責到山區村莊開展南蘇丹獨立公投的支援、統計、監督工作,與另外一名加納警察赴公投支持站,連續工作了一個多月,也成爲了中國赴蘇丹維和警隊中第一個赴獨立公投支持站工作的隊員。
蘇丹政治形勢複雜,安全形勢多變,各地區的民間武裝組織橫行,種族衝突時有發生,人們時刻面臨着來自各方面的安全威脅,其中主要是綁架、盜竊、突發事故、遭遇武裝分子以及不明爆炸物和地雷。維和期間,他累計執行日常巡邏和長途巡邏3000餘公里、空中巡邏1500餘公里,組織當地警察培訓330人次。因工作突出,他先後被聯合國授予和平勳章和嘉獎令。
提起當初的那段日子,張毅說他現在想起來最害怕的,還是當地的蚊蠅。執行任務的地區屬熱帶雨林氣候,蚊蠅肆虐。白天的氣溫高達50℃,即使到了晚上溫度依然嚇人。所以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結束工作後的休息時間,都要穿長衣長褲和作戰靴,且每隔8小時塗一次軍用防蚊膏。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消除蚊蟲的侵擾,發燒和腹瀉成爲了很平常的事。由於當地醫療條件有限,每次發燒或者腹瀉,都要當做瘧疾來醫治,服用含有青蒿素的抗瘧疾藥物,該藥副作用很大,會傷及肝腎,可爲了避免出現非戰鬥性減員,不影響工作,寧可錯吃,也要堅持,確保順利完成工作。由於長期服用藥物,等到他回到天津的時候,比一年前整整瘦了20公斤。
面對家庭 關鍵時刻總缺席
在家裏的展示櫃中,一張張證書和一座座獎盃,展示着張毅這幾年的經歷。2008年、2010年、2012年、2014年,先後4次被評爲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優秀共產黨員。2011年8月,因圓滿完成赴蘇丹維和任務,被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授予個人二等功。2011年、2012年,妻子趙姝菊被評爲“優秀公安民警家屬”和“模範警嫂”……眼睛看到的是各種榮譽,可居家過日子的人知道,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工作上付出得多了,對家庭的付出就會減少。
張毅的妻子賢淑能幹,女兒也很乖巧懂事。面對別人關於張毅工作付出這麼多,家裏人怎麼想的詢問,她們說一直沒有特別要求過,只是告訴張毅“工作上的事你儘管去忙,家裏有我們呢”。家裏人這麼支持,張毅都記在了心裏。這本賬,記着他這幾年對家人的虧欠。而他梳理了賬本後告訴記者,每當家裏有大事發生的時候,他總是缺席的那個。
張毅口中的大事,有兩件不得不提。一件是2008年妻子分娩,正值“平安夜”夜查,當時已經是23:00都過了,接到家裏電話說妻子馬上就要分娩,人已經被送到醫院。可等他交代完手中的活兒,趕到醫院的時候,妻子已經進了產房。那年的聖誕節,張毅的女兒降生。
還有一件事,就發生在張毅赴蘇丹維和前,那段時間姥爺突然被確診患上了癌症。從小由姥爺帶大的張毅,知道消息後特別難受。患病期間的老人時常唸叨張毅,爲了不讓他擔心,老人一直說要等到他回來。2011年2月12日,終於在老人去世的前一天,張毅從蘇丹趕回了天津,與彌留之際的姥爺見了最後一面。
作爲父親的張毅說他現在最高興的事,就是接送女兒上下學。因爲他每天起牀的時間太早了,當他離開的時候,孩子還在睡夢中呢。“只有我走得晚,而女兒又恰巧走得早時,我纔有時間送她。你是不知道,孩子要是見了我,臉能笑成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