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這麼繁華,我想永遠生活在這裡,不願再回老家。』——小方的話也是很多打工二代的心聲。
夜幕降臨了,小方從出租屋裡走出來,搭拉著拖鞋,嘴巴裡嚼著口香糖,晃晃悠悠地走向網吧。他每天都要在網吧裡呆兩個小時,玩一種叫做『勁舞團』的游戲。而在網吧裡玩這種游戲的,都是和他一樣年齡的小青年。同為打工者,小方這代人和他們的父輩不同。勤儉節約,吃苦耐勞貫穿在父輩打工信念的始終,而小方他們來到城市打工,更多的是為了見識城市五光十色的生活。他們的父輩被稱為『打工一代』,而他們則是『打工二代』。
小方的父親以前也在廣州打工,他和媽媽則留在老家。小方說他小時侯幾乎很少見到父親,父親在他的記憶中已經形象模糊,直到小學五年級那年春節,父親回到家中,他用多年的積蓄在縣城買了一間店鋪,從事土產批發,他們家的生活纔安定下來。店鋪的生意也非常好,『估計每年收入都在10萬元以上。』小方說。
店鋪裡常常會來一些當初和父親一起打工的本地人,他們興致勃勃地談起在廣州打工的生活。在他們的敘說中,廣州是一個魅力無限的南方都市,那裡五光十色的生活讓在一旁靜聽的小方心馳神往。
去年,小方初中畢業,沒有考上高中。暑假結束後,他們就坐著火車走出了貴州的大山,來到廣州。他們幾個同學一起租住在客村一間20多平米的房間裡。『剛來的一個星期裡,我們什麼也不乾,也不去找工作,就是出去玩。坐地鐵、坐公交、每次都覺得非常新鮮。』小方說。
後來,在半年時間裡,小方換了好幾種工作,最長的乾過一個半月,而最短的只乾過一星期。小方說,他無法忍受工廠的約束和工頭惡聲惡氣的訓斥,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那樣呵斥過他,他是家中的獨子。
現在,小方在海珠區一家連鎖超市裡做配貨員,工作不算很緊張,每月可以拿到1200元。但是,1200元遠遠不夠小方的花費。在桂田村『豪情網吧』裡,小方對記者說,他每月都要向家中要幾百元的生活費。『房租、吃飯、上網、蹦迪、買衣服、買鞋、手機話費……』小方伸出指頭一五一十地計算著,然後,很老練地點起一根煙,裊裊煙霧後的那張面容有一種早熟。
一個月換三份工作
在打工二代中,和小方有著一樣想法、一樣消費觀念的人,有很多很多。
阿穎今年19歲,卻已有了三年打工經歷。阿穎的老家在化州,可是,那個遙遠的小城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印象。在他還沒有上學時,就跟著父母一起來到了廣州。父母先在一家工廠打工,後來一起開了一家小飯店。
阿穎的學習成績一直不好,她說,那時候她夜晚做作業一直是趴在餐館油膩的桌子上,而旁邊就是食客們的猜拳行令聲。阿穎初中沒有畢業就輟學了。
輟學後阿穎去了深圳,她身材高挑、容貌秀美,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工廠做刺繡工。工廠每天上班時間很長,阿穎很快就厭倦了,然後,就換了工作。她最多的時候一月換過三份工作。『我還做過文員呢,坐在總經理辦公室的外間,一月2000多元工資。』說起昔日的輝煌,阿穎臉上掛滿了得意。
打工三年,阿穎沒有一分錢存款,她的錢都花在服飾和裝扮上。記者在赤崗家宜服務部見到阿穎時,她正由母親陪著在找做保姆的工作。母親穿著廉價的陳舊衣服,而阿穎則是超短裙和名牌T恤,『剛回到廣州,反正沒事乾,做保姆也挺好玩的。』阿穎輕松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