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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8日,億萬富豪王文襄(左一)涉嫌故意殺人一案,在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
受害者家屬和朋友在法院外拉起大條幅。
備受社會各界關注的億萬富豪王文襄涉嫌故意殺人一案,12月8日在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
雖然庭審在上午9時30分纔開始,但從8時開始,便陸續有人聚集在法院門前,還打出了『嚴懲凶手』的條幅。能容納200人的審判庭被擠得滿滿的,一些人一直站著聽完5個多小時的庭審。
王文襄是一名房地產商,黑龍江省信恆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同時他還是黑龍江省政協常委、哈爾濱市人大代表,並在社會上兼有很多層次不低的職務。他先後獲得『全國五一勞動獎章』、『中國經濟百名傑出人物』、『黑龍江省優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者』、『黑龍江省十大傑出創業明星』等榮譽稱號。
這樣一個有較高社會地位、光環加身的億萬富翁,是怎樣走上審判席的呢?
歷時5個小時的庭審
庭審從9時30分開始至14時30分結束,歷時整整5個小時。
哈爾濱市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文襄、白鵬、於毅故意殺人,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本案故意殺人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文襄、白鵬、於毅均系主犯。
因涉嫌僱凶殺人案件的特殊性,為使犯罪嫌疑人的庭審供訴更能確切陳述犯罪事實,公訴方請求法庭將原來的被告人王文襄最先出庭的順序,調整為白鵬、於毅、王文襄。
據白鵬供述,2008年年底,王文襄曾兩次向他提出『要綁個人』,但沒有提人名。後來有一天,王文襄接到了鍾益師的起訴書,非常生氣,在辦公室與律師大聲說話,像是爭吵。後來王文襄從辦公室出來到他的辦公桌前,對他說:『把這個人直接做了得了!』
這之後不久,王文襄又問白鵬:『讓你綁個人,你敢不敢乾?』白鵬說行。王文襄還說:『你得找個人,找個帶菜窖的房子。』白鵬問王文襄能給多少錢,王文襄回答說:『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能乾好。』
後白鵬從王文襄處辭職,王文襄給白鵬3萬元。白鵬問王:『是把鍾益師整死還是綁了?』王當時什麼都沒說。2009年5月,王文襄曾給白鵬打電話催促此事:『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還能不能辦?』白鵬回答:『能』。王文襄說,痛快點!
在白鵬、於毅殺害鍾益師後驅車前往廢棄磚窯途中,白鵬曾讓於毅給王文襄發送手機短信,內容是:『事情已辦妥,請放心。』之後不久,白鵬就接到王文襄電話,王問:『怎麼樣了?』白回答說:『辦完了!』王又問:『還有錢嗎?』白鵬回答說:『沒了!』王說:『回家收拾行李,今晚動身坐火車往海口走,到海口再說。』
於毅的供述證實了白的說法,於毅稱王文襄給白鵬打電話催促此事時他就在旁邊,當時他詢問了電話的內容,白鵬告訴他說是老板打來的。
但是在法庭上,犯罪嫌疑人王文襄否認是自己指使白鵬殺死被害人的。他供述,是白鵬主動向他提出要替他『解決事情』,自己從未參與策劃和實施犯罪,自己與於毅也從未謀面。
庭審中,王文襄承認讓白鵬去綁人,但他認為是白鵬先提出綁人的。王文襄稱,綁人的目的是要問被害人幾個問題,弄清楚被害人是否與他人串通合謀導致訴訟失敗。問完之後就會將人放了。
隨後,法官問王文襄:『2008年年底,被害人鍾益師起訴信恆集團的案子你試圖和解過嗎?』王回答:『沒有。』法官又問:『你說原來的案子正在申訴,現在的案子又正在南崗法院審理,你與鍾益師能否溝通?』王回答說:『不能溝通。』法官再問:『那你怎麼想通過綁人後與他溝通呢?』王回答:『我想通過白鵬問他幾個問題。』法官追問:『問幾個問題就行了,為何你又提出要挖一個菜窖?』王答:『我不想凍死他。』
當庭,被害人親屬的訴訟代理人曾經問過白鵬兩個問題:『王文襄是否提出過千萬別把鍾益師弄死這樣的話?』『王文襄是否提及過有幾個問題要問鍾益師?』白回答說:『從來沒有。』
庭審中,王文襄供認了指使綁人和出資等事實,但否認授意殺人。白鵬、於毅供述,綁的時候『下手重了』。據此王文襄的辯護律師認為,本案中王文襄無預謀殺人的證據與事實,行為特點更接近於索債性質的非法拘禁。
四次結怨
被害人鍾益師,系黑龍江東西方建築公司總經理。據被害人的家屬介紹,鍾益師與王文襄曾是合作伙伴,因為生意上的事情4次結怨,並對簿公堂,最終導致悲劇的發生。
1999年至2000年時,東西方建築公司承包了王文襄所屬公司的建築工程,王文襄的公司也將大部分工程款撥付給了東西方建築公司,不足部分由東西方建築公司墊付。2001年6月,鍾益師與王文襄約定:信恆集團將一棟樓的地下及一二層門市以抵付工程款的形式賣給鍾益師,並簽訂了正式的《商品房買賣合同》,但前提是鍾益師要墊付工程款。工程結束後,因房產急速昇值,王文襄又將抵給鍾益師的房產賣給了他人。鍾益師為討回抵賬房產,將信恆集團告到法院,後經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調解,鍾益師只要回了一半房產,價值397萬元,其後雙方補簽了《商品房買賣合同》。這算是雙方的第一次結怨。
該工程竣工後,由於雙方就工程造價未能達成一致,東西方建築公司於2001年12月再次將信恆集團告到法院,請求給付1900萬元的墊付工程款。此案經過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和再審,最終判令信恆集團給付東西方建築公司工程款1041萬餘元,此時已是2004年6月。在二審過程中,東西方建築公司要求信恆集團為鍾益師出具前一個調解案件所涉價值397萬元房產的購房發票,信恆集團亦表示同意,並成為二審判決的一項。這是雙方的第二次結怨。
在該案的訴訟和執行過程中,雙方還多次相互舉報對方有偷稅行為,雙方關系進一步惡化。在雙方的多次博弈中,王文襄始終沒能佔得上風,這令他很不爽。
2008年12月,鍾益師又因為兩處房地產無法辦理產權證事由,將信恆集團告上法庭,請求信恆集團更換合同、開具完整發票,並賠償損失80萬元。至此雙方矛盾激化,王文襄遂產生了綁架鍾益師的念頭。
哈爾濱市人民檢察院的公訴書也揭示了王文襄走向犯罪心理歷程:先是因為官司產生不滿,後因為互相舉報偷稅漏稅而使雙方關系進一步惡化,到最後因房地產更名事宜矛盾激化,最終產生綁架被害人的念頭。
小區監控錄像記錄作案過程
據哈爾濱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顯示,王文襄與時任其秘書的白鵬預謀,白鵬又向於毅提出綁人之事,於同意。由王文襄提供資金,白鵬、於毅購買了兩把卡簧刀、兩個電警棍、尼龍繩、膠帶、桑塔納轎車等作案工具,經多次跟蹤、踩點,掌握鍾益師活動規律後,准備實施作案。
2009年5月18日9時許,在哈爾濱市香坊區華彩藝鄰小區地下停車場內,於毅用事先准備好的繩索勒住被害人鍾益師的頸部,白鵬用手捂住鍾的嘴部,將鍾按倒後白鵬用膠帶封住鍾的嘴部,纏住鍾的雙手,隨後二人將鍾放置於桑塔納轎車的後備箱內,駕車至哈爾濱市南崗區紅旗鄉一廢棄的磚窯內,見鍾益師死亡遂購買汽油焚屍。繩索、刀、車輛等作案工具被二人丟棄,桑塔納轎車及牌照被公安機關搜繳。其間,白鵬、於毅將鍾益師隨身攜帶的人民幣4000元盜走。經法醫鑒定,鍾益師系死後焚屍。
案發後,被害人家屬因長時間找不到被害人,但發現其車輛一直停放在地下停車場,遂調取了小區監控錄像。錄像中詳細記錄了兩名犯罪嫌疑人的作案過程。在當天的庭審當中,公訴方現場播放了這段錄像。錄像中清晰地顯示了被告人白鵬、於毅殺死被害人的過程,時間約為1分多鍾。
一條鮮活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2009年5月18日上午9時03分。
鍾益師80歲高齡的老父親,在得知兒子的噩耗後,實在經不起老年喪子的沈痛打擊,不到3個月就撒手人寰。鍾益師身後,留下了一個年僅7歲的次子。剛剛參加工作的長子,用自己第一次的收入給父親准備了六十大壽的禮物,而鍾益師也永遠沒有機會親手接過這份祝福了。
在此案調查過程中,警方發現王文襄有重大嫌疑。5月25日,警方在北京將王文襄抓獲。次日,警方在河北廊坊將另外兩名犯罪嫌疑人白鵬、於毅同時抓獲。5月27日,3名犯罪嫌疑人被刑事拘留,6月25日被批捕。
12月8日,法庭沒有作出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