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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村中小橋上,林大媽與同伴打量著珍珍房屋介紹所的紅色大字,『代辦過戶返回地指標』。這間雜貨店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房屋介紹所?上了歲數的林大媽說:『這玩藝兒去年十分火爆!』
順著林大媽的指引,中國青年報記者在浙江省瑞安市安陽鎮上望街道林西村發現,短短百餘米的街道兩邊分布著40多家房屋介紹所。『蔡宅、林西、雅儒、九一、九二、九三、新橋頭、林東,返回地指標』等醒目的大紅廣告,成為這個城郊村莊另類的『春聯』。
瑞安從事房地產開發的李總用『房屋介紹所多於米店』來描繪這一帶的變化。隨著當地城鎮化建設步伐加快,東山街道、上望街道等市郊村民慢慢告別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這些『洗腳上田』的農民受到市場經濟第一波衝擊就是買賣『返回地指標』(簡稱紅證):即國家在征用集體土地時不直接支付征地價款,而是按照征用耕地面積的一定比例,安排農村集體經濟組織一定數量的安置用地。
根據浙江省政府有關通知,瑞安市自2003年起推行安置留地政策,由村裡根據實際情況分配給農民,原則上返回比例為10%,特殊情況不超過15%。
盡管去年年底瑞安市政府緊急叫停了城郊一度瘋狂的『紅證』交易,但『紅證』風波暴露的征地制度及補償機制不合理的問題,時至今日仍沒有完全破解。
交易『紅證』到底屬於市場經濟行為,還是民間資金非法炒作,記者近日趕赴浙江溫州、瑞安等市進行調查。
『紅證』一夜暴漲十多萬元
林西村一家簡陋的房屋介紹所內,懸掛著該村瑞達組團的設計鳥矙圖:三棟23層、兩棟13層高的住宅樓拔地而起。
林先生告訴記者,全村900多戶村民,他一家三口分到住房指標59.6平方米,商場8.1平方米,停車位15.7平方米。這名中年男子拿著蓋有林西村法人代表陳萬清印章的『紅證』說:『補償「半套房子」怎麼住人?』
他家住進規劃中的瑞達小區的新樓房有兩條途徑:要麼以較低價格從本村村民手中購買一本『紅證』中的住房指標面積,要麼按市場價格把新房實際面積減去返回地指標後的面積差買下來。
瑞達小區規劃中平均每套毛坯房100多平方米,減去返回地指標沒有幾十萬元根本拿不下來。林先生說『失地農民根本拿不出這筆錢來,「紅證」買賣左右為難』。
從2009年三四月開始,一些頭腦靈活的村民便打起了『紅證』主意,林西村臨街的門面房或自有住房紛紛被改頭換面,裝上銀行刷卡消費的POS機,代辦過戶『返回地指標』。剛開始交易時返回地指標3000元左右每平方米,市場波瀾不驚。
瑞安市區歐瑞樓盤3萬多元一平方米的開盤價格,讓村民們突然發現,林西村與歐瑞項目不到1公裡,房價卻相差十倍左右。『林西的房價將來至少在每平方米1.5萬元左右』。村中一位房屋介紹所老板對記者說,瑞達組團何時開工建設仍是一個未知數,不過將來巨大的昇值預期讓『紅證』變成『洛陽紙貴』。
8月4500元/平方米,10月初每平方米接近7500元,隨後村民中流傳,這些『返回地指標』每平方米交易價格有可能突破萬元大關。房屋介紹所的林老板說:2009年國慶節期間,林西村的返回地指標交易達到高峰期。『一本「紅證」一夜之間暴漲10多萬元』,有錢的村民紛紛取款,缺錢的人向銀行或民間借貸,個別企業的生產性資金以及市場熱錢紛紛參與投機。
林西村百米街道每天人山人海,既有當地村民,又有外地投資客,甚至不乏代理公職人員進行買賣的馬仔。這可樂壞了房屋介紹所的老板,每交易一筆收取代理費500元。『最多的一天有幾十筆交易』。林老板說。
在村民手中持有的『紅證』上,瑞安市有關部門設了六頁轉讓情況登記表。上面寫著:轉讓方、受讓方身份證號碼,村民委員會與法人代表印蓋等字樣。林西村民說,只要轉讓、受讓雙方到場,給村民委員會交納300元手續費即可辦理『紅證』過戶。
實力強的投資者持有十幾個『紅證』,家庭富裕一點兒的村民也買有兩三個證。林西村民反映,返回地指標開始變得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