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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茂元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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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潤林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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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潤林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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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碩海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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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作品 |
有這樣的說法,漢沽攝影界是兄弟藝術門類界人多勢眾、最有成績、最活躍的一撥。想想也是,這麼多人喜歡,這麼多人來湊熱鬧,這麼多人在談論著像素、影調、卡口、L頭、PS……真的,這麼多的人在發燒中,好像攝影藝術正逢繁花盛開之時。然而,這裡太熱了,我卻擔懮繁花背後是荒蕪,覺得攝影要在過熱中冷靜下來,快點兒。
藝術進步的動力之一在於批評,真正的藝術呼喚真刀真槍的批評,期待有理有據的責問,渴望善意真誠的鞭闢。那麼,就開始??
1、拍照片與搞攝影藝術是兩回事。從照相術的發明,迄今已有100多年的歷史,這段歷史中始終有兩條發展線路延續著。一是照相術的本意,把人和物照清楚,照得跟真的一樣,讓人看到圖片即刻聯想到那一瞬間的真實情景;二是照相術的引申意,用照相術為工具,附加上去和藝術有關的一些符號,如畸變、構成、節奏、韻律等,讓人從圖片中聯想開來,通過表層的符號進入深層語意,有所思考、有所啟悟、有所體驗。前者跟藝術沒有直接關系,後者則是藝術的基本審美特征。按照這樣一個公式往下推演,可以得出:照片藝術與否的標准,取決於接受者(觀賞人)是否享受到了藝術洗禮,有感覺,纔叫藝術,反之,就是偽藝術,甚至比老老實實說自己不是藝術作品的『立此存照』還垃圾、還可笑。
漢沽攝影有著較長的創作歷史,特別是在崔茂元先生的鼓舞引動之下,參展、獲獎的人真不少。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從群體上看我們已經達到了一個較高的水准。要讓別人認可群體的高水准起碼有三條:一是創作風格各異而整個審美傾向相對呈現主流脈胳並趨向成熟;二是創作群體對地域性題材的深刻領悟並有一定量的創新性作品;三是相對穩定的藝術沙龍性活動,不斷深入的理性討論和個性作品交流。在這三個基本方面我們都還很欠缺,所以冷靜下來說,茂元先生還只是一個人在戰斗,我們的整體火力還不夠強。經過一番自檢之後,我們會膽怯地從藝術攝影的高談闊論中撤出來,還是要偷著對自己說,我不是在搞藝術,就是在拍照片,好壞無所謂,看著玩兒唄。這有多好。
2、設備、技術和藝術屬於三個不同的層次。我有一種特別自信的直覺,只要有影友到一起,第一句話就問你:『哎老弟,你用啥機子?』,此兄便可直接被定位為低層次。這直覺很准的。
我因工作關系,接觸到影像專業。我請崔茂元、王建民及省市電視臺專業人士搞講座培訓,每次授課前,我都請求他們一定要講一下設備、技術、藝術三者之間的關系,引導大家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技術進而藝術的追求上。我這樣認為:設備是工具,技術是手段,技術通過對設備的掌控和運用而相得益彰,技術可以挖掘設備的潛能,可以最終實現藝術的追求。藝術修養、藝術格調、藝術品質遠比技術和設備更重要、更關鍵,永遠是攝影(包括其它影像藝術)不懈追求的終極目標,熱衷於設備的不斷更新、滿足於技術的操作應用,說是搞藝術的,最多也只是個機械師、操作工。
攝影從開頭進入藝術門類的時候就伴隨著工藝性、機械性、操作性特征,這與書法、繪畫、文學、戲劇都不相同。玩攝影與玩成人玩具有些類似,有相當一部分人是衝著照相機好玩而搞起攝影的,這裡面充滿了機械性、操控性的趣味。特別是隨著數碼技術的發展,復雜的成像過程變得簡單化、固定化、程序化,你不需了解原理,不需明白過程,只要手指輕按,『?嚓』一下,搞定。照相的門檻太低了。但是,這一切跟藝術還是沒啥關系,科學技術是不可能替代藝術創作的。照相的門檻低了,而藝術的門檻並沒有低,反之,在這時,越發需要用藝術的尺子衡量作品,用個性的標准審度創作。
3、攝影圈裡的審美准則很混亂。這裡需要著重申明,任何藝術不可能用一個審美標准去衡量,恰恰相反,審美是動態的、是多向的、是繁復的,這裡所說的與攝影圈的審美混亂是兩回事。攝影存在著膠片與數碼混雜、紀實與風光同伍、電腦合成與客觀實景不分、黑白與彩色同臺的情形,這並不妨礙我們對藝術的審美標准來考量作品,問題在於我們卻用比賽的方式把這些不一樣來源、不一樣背景、不一樣構成、不一樣形態的東西放在一起PK,把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硬拉到一起比拼,這是對藝術的輕視、是對藝術的唾棄。這也難怪攝影界會不斷出現『假虎案』、『桑玉柱案』,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有幾位『大師』的東西被PS後,新的拼湊品會重獲金像大獎,漓江之水或入松花、苗寨之女可秀傲包者乎?難道這不是攝影審美准則的混亂與迷茫、不是攝影對藝術的敗壞嗎?
攝影上的種種亂象是現代浮躁生活在藝術創作中的體現。搞藝術的必須經受苦悶的心理歷程,這纔成就了日本學者廚川白村的《苦悶的象征》,藝術必須是生命的體驗和人性的刻痕,這纔產生了周作人的『為人生的藝術』。而攝影它太容易被『玩』了,太容易『游戲並快樂著』了,人們又太容易忽略把思想裝進鏡頭、把觀念帶進畫面了,所以……
4、影像中的偶然與必然的關系。許多攝影人在海量的創作拍攝中,偶遇佳作便欣喜若狂,這種偶然是創作實踐的必然結果。還有一種情況在影壇也不少見,那就是瞎貓碰死耗子,就有那麼一個瞬間、景象被他抓住了,而且得了獎。一夜之間便自詡為攝影家了,被別人尊稱了『大師』了。這種偶然跟他藝術實踐的必然沒關系,跟『家』和『大師』沒有關系。比賽和展覽是交流的平臺,藝術不是雜技、更不是競技體育,不可能用一把尺子或幾個人的好惡來判定優劣,所以比賽和展覽的結果其實並不重要,別忒當回事,拿獲獎證書來證實自己藝術家的身份是愚昧的。多少藝術大家生前無人喝彩,多少名噪一時的『垂世之作』已無人記起。藝術永遠無情地剝離一切附加上去的色彩,還審美的純粹。
攝影藝術最珍貴的是瞬間,紀實作品當然好理解,即使是風光作品也要表現天地雲峰、江河日月的凝固時空,沒有動人心魄的瞬間,就沒有震撼力、沒有解析力。藝術是要通過獨特語匯形式來表達創作者心靈的,這種表達的媒介是藝術符號,接受者在閱讀符號中產生聯想。所以符號要打動人,必須帶有公共性,這樣大多數人纔能讀懂;符號還要個性化,這樣閱讀者纔知道是你而不是別人在敘述,達?芬奇和畢加索會畫出各自不同的向日葵。同理,在攝影界竟然會出現同樣雲彩、同樣山峰,還美其名曰『共同創作』,這是否離藝術也太遠了。
瞬間是必然中的偶然,攝影家鏡頭下的佳作卻是偶然中的必然。但願搞這玩藝兒的人們都以無數個偶然來證實自己的必然。
5、還是要有點想法。古人講到繪畫的時候,往往以『質』和『勢』加以評說。質是細節、是具象,勢是構成、是大形態,兩者之間既可兼得,也可有所側重。質與勢的結合會產生影像中兩個不同的『意味』,正像某文藝理論家提出的,藝術是有意味的形式。意味之一是由『質』產生的,是細節的質感,是銀鹽效果的展開和色彩的變幻;意味之二是由『勢』產生的,是空間的構成,是影調、形式和層次的比照。
說搞攝影要有點想法,就是要在意味追求上有想法,這想法並不一定是經天緯地的大思維,不一定是悲天憫人的大情感,更可貴的是瞬間感受,是對自然物象的理解和認知,把這種個性化的情緒裝上鏡頭,表現於畫面,這就叫有想法。這想法說上去容易,獲得它是很難的。首先有想法必須有感受,不跋山涉水、不親臨其境,無真感受可言;有想法必須有點文化,有對事物的深入理解和情感認知,不了解、不感動、不陶醉,就不能讓欣賞者讀懂你,正所謂以其昏昏安能使人昭昭。
攝影與那些與人類社會共生並進的藝術門類相比,顯得那樣年輕,那樣幼稚,中國攝影與發源地的藝術水准相比也顯得弱小而青澀。然而,我們不必自卑,因為我們文化背景中有五千年無比璀璨的偉大光芒,有令世人敬畏的審美主流和藝術能量,這是我們借用攝影藝術手段表現自家情懷的不竭源流,是我們重構中國攝影個性審美體系的根基。攝影期待著冷靜,期待著回歸,期待著擺脫紛爭與喧鬧,擺脫盲從與無序,擺脫無知與偏頗。
讓我們共同期待著。(劉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