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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時,網友公茂山打開家門,撲鼻一股惡臭,他先去查看廚房和廁所的垃圾袋,沒有找到臭味的來源。隨後循著臭味,一直走到了北側的窗戶,再次證實臭味仍是從窗外傳來的。『持續了一個月了,就像踢翻了屎盆子一樣的味道。』公茂山關上了所有的窗戶,打開回龍觀社區論壇,他發現不僅僅是他所住回龍觀龍禧苑一區能聞到臭味。
『我想知道原因,不會把化糞操作就放在我們小區旁邊吧?』網友落英留言。
一個多月來,風雅園、龍澤苑等小區都受到臭味的侵襲,當地居民和回龍觀網友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冠雅園東南側的垃圾場、阿蘇衛垃圾處理廠、工廠排放的廢水等。籠罩回龍觀地區一月有餘的臭味,到底從何而來?9月29日,記者探訪回龍觀地區,並跟隨環保部門一同查找臭源。
回龍觀居民
整個九月沒敢下樓遛彎
9月29日下午,回龍觀西北方向的三合莊園小區,62歲的郭阿姨坐在樓門前打著毛衣,不時地與老姐妹拉著家常,身旁嬰兒車裡的小孫子靜靜地睡著。
『臭味?我沒聞到。你聞到了嗎?』一名業主搖著頭問身旁的鄰居。
郭阿姨放下手中的毛線,跟記者攀談起來:『我聞到了臭味,就像是廁所反味一樣,我以為是小區的化糞池反味呢。從9月初開始,持續了一個多星期,白天還沒什麼味道,一到晚上就能聞到。』郭阿姨每天晚上都要下樓遛彎,自從臭味侵襲小區後,整個9月份,她就再沒有晚上遛彎,『孩子太小,我只是下午沒有味道的時候,推著孩子在小區裡走走,晚上一回家就把窗戶關上。』
對於郭阿姨的經歷,旁邊的四五位老姐妹並沒有表示認同,有人說:『是不是小區的垃圾箱反味啊?反正我是沒聞到。』
下午2時,戴著紅袖箍的劉潔正在龍錦苑四區巡邏,『我還真沒聞到臭味,也沒有人向居委會反映啊。』劉潔的家就在龍錦苑四區,平時在居委會工作,『也沒聽我媽念叨過,要是有味道的話,她們這些老太太就能互相傳,她肯定回家跟我說這事兒。晚上也和現在一樣,聞不到什麼味兒。』
『臭味沒聞到,我也是在報紙上看到的,說回龍觀有臭味這件事。』流星花園三區物業一位工作人員表示,他們並未聞到臭味,也沒有接到業主的反映,『小區前面有幾個垃圾箱,有的時候往垃圾車倒垃圾的時候,可能會灑出來一些垃圾水。可能這個有點味兒,但是不能弄得整個回龍觀都臭啊。』
回龍觀網友
深夜駕車調查臭味來源 自繪臭味分布圖
回龍觀社區網成為網友交流臭味的主要陣地,『龍躍二,臭死了』、『星花園也聞到了』、『三合莊園也很臭』……
臭味彌漫之初,一名網友深夜自駕車探訪臭源,該網友在論壇上的記錄顯示,他從望都新地小區上湯立路,到定泗路口右轉向東行,味道越來越重,行至北七家鎮政府時臭味最重。繼續向東味兒開始減弱,行至未來科技城指揮部時味兒很弱,行至京承高速收費口時,已沒味兒。掉頭回來向西行駛到鎮政府門口時,臭味令人窒息。再次沿定泗路向西至湯立路,味道減弱,右轉向北繼續行駛,味道忽有忽無。到達東沙各莊路口,臭味異常刺鼻。
據此范圍,有網友畫出了一張『回龍觀地區臭味分布圖』,根據地圖顯示,回龍觀地區西北以及東北多個小區都在臭味侵襲之列。
懷疑的對象慢慢指向了回龍觀以北15公裡左右的阿蘇衛垃圾處理廠。
網友楚江南在論壇中發帖表示,惡臭集中散發的時間大多集中在夜間9點至次日凌晨3點左右,該時間段內氣味嚴重時可達到幾乎令人窒息的程度,若遇潮濕悶熱天氣,臭味至次日早晨難消散。惡臭污染最嚴重的地方在回龍觀西側、北七家東側。其中回龍觀地區以田園風光、雲趣園、北店嘉園北側污染最重,北七家和天通苑北區以北七家鎮政府、定泗路以西望都家園、東沙各莊路口污染最重。到了9月下旬,惡臭向回龍觀東部轉移,以和諧家園、龍錦苑、矩陣、龍錦苑東區污染最重。
9月底,回龍觀社區網中一個帖子引起網友的追捧,帖子稱:『相關部門表示,臭味的源頭是由阿蘇衛垃圾處理廠的覆蓋膜未蓋緊引起的。』
對此,阿蘇衛垃圾處理廠辦公室的周先生表示,阿蘇衛垃圾處理廠的膜覆蓋已經全部將垃圾包住,不存在某個部位包裹不嚴的問題,並且有專人監測膜覆蓋的情況變化,如果有問題出現,也會很快被解決。
『另一方面,阿蘇衛垃圾處理廠距離回龍觀15公裡左右,阿蘇衛與回龍觀間還有很多的村子和小區。如果是從阿蘇衛傳出的臭味,回龍觀以北的小區和村子肯定會先聞到,但是並沒有接到這些地方居民的反映。』
楚江南認為,媒體曾報道阿蘇衛填埋場與該填埋場內的國中公司達成協議,將國中公司負責經營的堆肥廠產生的垃圾滲瀝液,用罐車偷運到朝陽區大屯垃圾轉運站,直接排入市政管道和北小河,每天的偷排量近三百噸,偷排時間近一年之久,『現這一丑聞的揭露,實際上解開了北七家地區、小湯山地區臭味之謎。』
阿蘇衛垃圾處理廠周先生表示,所謂的北小河指的是北小河廢水處理廠,位置位於北小河附近,是單獨闢出的一塊處理廢水的地方,『與北小河並不連通,同時垃圾滲瀝液也有環保部門的嚴格監控,每周都要接受檢查,如果這個出了問題,那就是大問題了。』
環保部門
確認元凶是水渠積水
下午3時,記者隨環保部門來到回龍觀東南方向的二排乾水渠,這裡水流平緩,十幾米長,三四米寬的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生活垃圾。水泛著白色泡沫流進地下暗管,一股惡臭從水面衝出來。『這以前是一條農灌渠,隨著小區增加,這裡就成了排放污水的地方了。』回龍觀水務站李化新說。跟二排乾水渠呈直角的是一條枯乾的水渠,東西向,滿眼皆乾草和丟棄的生活垃圾。李化新說:『這條水渠一直通到西北側的流星花園小區,它平時幾乎沒有水,只有到下雨時,二排乾渠裡的積水增加,排放不暢後,水就會反到這條枯水渠。雨水管網中的污水也衝到了這條明渠裡,等雨停之後,天氣變得乾燥,污水慢慢蒸發,就散發出惡臭。應該通過雨污分開的方式來解決這條水渠的惡臭。』
9月29日,昌平區環保局集結7支監察分隊共40餘人,對回龍觀地區異味污染源進行地毯式排查。除了二排乾水渠這一處臭源確定外,又確定了另外兩處——位於回龍觀地區西南側的污水渠七燕乾渠及十一排乾渠,兩條水渠分居七小路兩側,自南向北匯入小沙河。灰白色的水面靜止,大量的生活垃圾堆積在橋下,只有細細的水流衝破垃圾的阻隔,緩緩向北流淌,兩條水渠都散發出惡臭。
『在雨量增大時,水流就更加緩慢,積蓄多日的污水就會散發惡臭,尤其在氣壓較低,風力很小的時候,臭味在空氣中移動的速度很慢。大量臭味聚集就會給居民生活帶來影響。可以基本判定,臭味是由水渠積水造成。』昌平區環保局環境保護監察隊隊長褚岩峰說。
事態進展
要等專家聞後定級
昌平區環保局相關負責人表示,此次大規模的調查結果已報送北京市環保熱線,通過環保熱線向舉報者進行解釋,同時昌平環保局也會向舉報者進行信息反饋。如果惡臭進一步嚴重,環保局將召集環保方面的專家對惡臭污染進行等級評判,評定臭味污染的程度。
空氣污染中包含惡臭污染一項,惡臭污染等級的評判並非由儀器做主,而是由人的鼻子來決定。昌平區環保局一位工作人員介紹,目前北京市有7位環保方面的專家,他們的工作就是緝拿城市中的『惡臭分子』,用鼻子為臭味『定罪』。『這7位專家不能有鼻炎等病癥,同時,每次去評判某地惡臭等級的時候,必須有5人以上。評級就好像歌手大賽打分一樣,去掉一個高的,去掉一個低的,再去取平均值,然後通過一系列算法得出惡臭等級。』
『如果是臭味過大,專家就會把氣體裝進儀器帶到實驗室,通過比例加空氣,達到人的鼻子能夠接受的范圍後,再通過臭氣和空氣的比例算出惡臭等級。』該工作人員介紹,普通的儀器設備,只能測出單一的氣體的濃度,而臭味中,一般都含有很多種氣體,這些氣體混合在一塊,儀器就無法判斷了。這些專家都是供職於技術部門,而不是管理部門。不過,他們有相關部門頒發的證書,他們憑著鼻子作出的判定,具備法律效力。一旦確定臭味超標,環境監管部門必須責令有關單位對臭源進行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