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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於溫州瑞安的大街小巷,試著在高樓大廈間,留意那些荒蕪後略顯突兀的地塊。
這些地方,多年前本是良田,後來有了新名稱——『安置留地』。
涂了藍色線條的白底圍牆,圍牢了這些遍布磚瓦和雜草叢生的『黃金寶地』,卻圍不牢它們衍生的資本增值魅力。
路過這裡的人,有時會帶著誇張的表情,指著這片荒蕪,提及它們曾引發的瘋狂。
『紅證』——安置留地建房指標對應的憑證,有的村叫『舊村改造安置地分配計劃證』,有的村直接叫『返回地分配計劃證』,具體名稱各不相同,連紅色的封皮都由村裡自己找人制作——成全了那時的炒作。
當『紅證』被買進賣出就能讓人賺錢的時候,已經沒人關心,它所代表的是否只是一座『空中樓閣』。
直到『封殺令』到來,『紅證』最終買家名單中,本村和外村人的持有比例,總體上幾乎各佔一半。擊鼓傳花的『最後一棒』們,這時纔開始惦記,這本村裡發的『紅證』,能不能換成實實在在的房子。
隨著『紅證』所代表的住房指標『合法化』,『紅證』風波逐漸趨穩,目前,其中600畝用於村民建房的安置留地,已進入了啟動建設准備階段。
我們試著尋找『紅證』村落的樣本,追尋政策不斷調整的前後,演繹各方心態變幻;追問當下境況,展示後『紅證』風波後的實時面貌。
『居者有其屋』的期盼下,逐利的資本從不計後果,而如何冷靜面對、進而有效地平復這場風波,則考量著一方政府的政策智慧。
『紅證』由來 政策平抑瑞安上望街道九二村村民張文(應被采訪者要求,此處為化名),如今談起『紅證』這個話題,竟面露努力回憶的表情。
『好久沒人提起這些事了,當初炒「紅證」就像一陣風,該發財的發財了,該倒霉的倒霉了……現在,一切順其自然了。』張文笑著說。
話雖這麼說,但真正想起『紅證』鬧猛的日子,張文依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張文依稀記得,四五年前,村裡不少地被征掉後,便有了安置留地這一說法。
在外人眼中,安置留地和一片拋荒的土地,看上去沒什麼區別。
然而,村民心裡清楚,這片看上去荒蕪的土地,蘊含著黃金般價值。
只是,他們很多人並不清楚,這般價值什麼時候能『兌現』。
這種狀況的成因,一是瑞安城市用地指標不足,返回給農村的土地審批艱難;二是直接交由『村集體經濟組織』落實,有關征地各方的責任約定模糊;三是建設資金缺乏。
於是,有人開始嚷著,趕緊把地『分』了,這樣至少能弄明白每家到底拿多少。
這種『分配到戶』生出的紅色封套憑證,大家習慣叫它『紅證』。
張文說,爺爺當時『心太大』,讓那本『紅證』留在了家裡,也躲過了之後的懮心,『政府下了文件,一切都結束了。』
張文口中的『文件』,是指2009年10月底,瑞安市政府出臺的《關於進一步規范我市房地產市場的實施意見》。
這份文件明確表示,嚴禁村集體組織發放的『紅證』上市流通,緊急叫停『返回地指標』買賣。
這道『封殺令』讓之前的喧鬧戛然而止。
資金驟然止步,『紅證』的價格立即恐慌性暴跌,『價格最多下落了近四成。』張文說。
另一方面,手握『紅證』的人,開始懮心:『紅證』還值多少錢?這本村裡發放的憑證,還能不能換成實實在在的房子?
今年9月10日,瑞安市終於出臺了《關於加快推進安置留地建設的實施意見》:2009年11月30日上報的『紅證』最終買家,可以辦理手續,將『紅證』所代表的住房指標『合法化』。
只不過,『最終名單審查備案後的非本村村民,在申請辦理土地證、房產證前,須向國土資源部門補交土地出讓金,標准為1500元/平方米(按建築面積計算)』。
而『嚴禁炒賣』這一塊,也有了更明確的未來:『禁止建房指標轉讓、炒賣,禁止再發放任何形式的「指標紅證」。房管、國土資源、規劃建設、工商、稅務、公安、監察等部門要密切配合,通力協作,堅決制止炒賣「紅證」行為。』
『先天缺陷』張文說,其實當初分『紅證』的時候,並沒引起多少風波。『這東西到底算不算數,大家都曾懷疑過。』
九二村當時的分配模式,大致是按人頭算,『老人一般每人15平方米,年輕人55平方米,有孩子的夫妻一般77平方米左右。』
問題很快出現了,按照村裡在安置留地上的建房規劃,一套房子一般150平方米左右,而零散的分配面積,如『先天缺陷』般造就了一種尷尬。『即使房子建起來,基本上大家都湊不上一套。』
不少人面臨的出路是:要麼按市場價格,付清新房實際面積和返回地指標面積的差額;要麼以較低價格,從本村別的村民手中再購買一本『紅證』,擴充自己住房指標面積。
『大概2008年買賣開始頻繁起來的,那時市場價一般3000元每平方米。不過,那時的買賣,僅僅是村民之間的。』張文說。
最容易出讓『紅證』的,一種是老人,一種是年輕人,『老人分到的面積少,而且他們習慣了住落地房,覺得「格子鋪」一樣的高樓,住起來不舒服,乾脆賣掉;年輕人想早點拿到錢,好去做其他事情,也就拿出來賣了。』張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