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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繁華,性搖擺
百年上海,這座位於中國東部的經濟重鎮一直是時尚與情調的代名詞。淮海中路上奢侈品專賣店琳琅滿目,中西融合的新天地商圈遍布消費不菲的酒吧,各種膚色的人群,身著高檔的時裝漫步其中。上海女子的生活精致聞名中國。電影《花樣年華》中身著旗袍的張曼玉,穿梭在裡弄的身影,一度成為上海女人優雅知性、美麗從容的完美詮釋。
來自大西北的小雲(化名),今年20歲,剛剛到上海兩個月時間,她一臉憧憬地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上海是一個充滿新鮮的地方,在這裡可以得到很多以前無法想象的東西。”
小雲喜歡高跟鞋,因為高跟鞋和名牌手袋是成熟女人的符號。在小雲的鞋櫃裡擺滿了各式的高跟鞋和長短靴。她說,“女孩子的鞋是一定要穿得好一點的。”就在前幾天,她剛剛從商場買了一雙1千多塊錢的長筒靴。
世間萬物都存在兩面性。彰顯財富的繁華背後,卻隱藏著一把“雙刃劍”。在“援交少女”題材的電影《囡囡》中,中學女生因為一個GUCCI牌限量版手袋而成為了“援交女”。日本得《我的十六歲援交手記》中也說到,“援交”賺來的錢大多變成了“堆積如山的衣服,20多雙Prada、Chanel等名牌的鞋子,以及無以計數的各款式皮包。”
“錢”是很多少女走上“援交”之路的一個重要原因。在一份由中國青年政治學院中國社會工作研究中心撰寫的《在校女學生援助交際問題研究報告》中,一位叫小L的女生就是因為自己的生日聚會需要用錢。她說,“那段時間比較窮,過生日的時候,想請一下同學,但是在家裡又不可能要很多錢。我又是比較貪玩的那種。”
在上述報告的主編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童小軍教授看來,援助交際現象,更多是出現在經濟發達的地區。“援交的事情一般是發生在城鎮,不會發生在農村,因為農村的物欲需求沒有那麼強烈。”
依據《在校女學生援助交際問題研究報告》的結論,個人在人際交往中的行為、狀況,自身的消費觀念和經濟現狀以及對愛情、友情或性的觀念,正成為青少年援助交際發生的直接動因。
2008年11月,上海計劃生育宣傳教育中心、女孩教育熱線對上海5所學校1700名初高中學生開展了一項“中學生青春期調查”。結果顯示,近六成中學生對異性親密交往表示“順其自然”,其中高中女生比例為89.32%。調查顯示,近七成的中學生通過網聊,與異性親密交往。初中生發生肢體接觸的比例不足3%,而高中階段則超過10%,其中不少已經發生性行為。個別學生甚至認為,有男女朋友而不發生性行為就是“無能”。
對於更多的青少年來說,“性”是一種朦朧的誘惑。小雲跟《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說,“在她看來,發生性關系並不是非常排斥的事情。感情發展到了那一步,就順其自然好了。”
然而在做過“援交”的16位受訪女學生中,對於“性”、對於自己的“第一次”,給出的回應都很復雜。
19歲的斯斯受訪時是一名大專學生,她說,在經歷了一番掙紮之後,她保留了十多年的處女之身非常不情願地“奉獻”給了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那個夜晚,這一輩子她都無法忘記和釋懷。斯斯說那種感覺就是一個字——“痛”,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從毛發到骨髓,五髒六腑都在翻湧。
在這些女孩中,有9人在從事此類“兼職”後,自己的交友觀念和對異性的看法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有6人覺得異性都不可靠,很虛假,甚至都對異性產生了厭煩的情緒。有3人不考慮交男朋友或害怕交男朋友,對婚姻失去了憧憬,甚至產生埋怨社會不公等情緒,負面影響很大。
隱蔽的群體,無碼的青春
在上海,找到“援交”少女同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位多年混跡夜總會、會所的商務人士說,“這麼年也沒遇到過上海本地的中學生援交小妹。”
在上海案發後的一周,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的童小軍和她的科研團隊開始分頭尋找遠在重慶的女孩。2010年1月,童小軍作關於“在校女學生援助交際問題”調研時,與她們有過短暫的接觸。童小軍說,那時的接觸比想象中艱難。
彼時,一則“拍賣初夜”的新聞正被香港媒體炒得沸沸揚揚。一名自稱只有10多歲的香港女網友,聲稱願意以底價1萬元拍賣初夜。與此同時,香港的一個專業團隊調查了約3000名平均年齡15歲的學生,32%的人坦言會同陌生人發生性行為以換取報酬,甚至有137人承認自己曾參與援交活動,其中近半來自名牌學校。
在中國大陸地區,“援助交際”現象與相關研究卻明顯不成比例。當童小軍的研究團隊在國內最大的論文搜索平臺中國知網上輸入“援助交際”進行主題詞搜索,卻發現搜索結果為零——對於“援助交際”現象的研究,在大陸幾近空白。
然而,當童小軍在某知名搜索網站上輸入“援交”一詞,卻出現了約860000個相關網頁,其主要為關於尋求援助交際的相關網站。
研究團隊開始注冊不同的網名,試圖通過網絡走進援交學生的群體,然而,現實比想象的艱難,兩個月的努力幾乎沒有效果。經常是他們剛剛暴露身份、表明意圖,立刻就會遭到對方的拒絕。
終於,網絡上一個自稱“王先生”的重慶人成為研究團隊的希望。多次游說之下,這名“援交中介人”答應“幫忙找人”,他向童小軍透露,他認識一些當地女孩,不少還是在校學生。
在“王先生”的介紹之下,童小軍的團隊先後訪談了16名援交女學生,其中14個都是中學生,因為“大學生比較‘難搞’,中學生‘乖一些’”。
當一個個看起來極其朴素、天真的女孩坐在童小軍和她的研究團隊面前時,他們猛的發現,這些女孩子並非他們想象的那樣花枝招展,而是和普通的學生沒有區別。“你絕對想象不到她會做這樣的事情。這也是‘援交’的隱蔽性,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童小軍說。
只不過在這些學生的內心中,隱含著一種情緒。她們抗拒現狀,期待成長,對學校外的花花世界充滿著向往。在上海一所職校一年級的一位學生認為,“現在的生活不好玩,每天還要很早就上課。”
《中國中學生報》高級編輯吳若梅長期主持學生情感專欄和廣播節目,她發現,“孩子一到青春期,心理特征首先是‘閉鎖性心理’,不理父母,遇到麻煩了交流的對象就是同伴,所以相互彼此介紹‘援交’,就變得非常的容易。”